“成公公真乃福星，谷县接连数日大雨，今日却罕见要放晴了。”

沉忆辰适时恭维了一句，镇山东日久，朝廷中枢练就的拍功夫，还是没有太过生疏……

可是听完沉忆辰话语后，成敬脸上却现了一抹意笑容说：“沉佥宪，鄙人可是领着成为你灾星任务前来的。”

“成公公说笑了，怎会成为灾星。”

沉忆辰还以为成敬在打趣，早在两年之前双方印像就良好，今日也称得上是谈甚，还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page]

“王公公可是着重嘱咐鄙人，河工勘验结果要评为下等。”

王公公这三字来，沉忆辰就知成敬没有说笑。

沉忆辰开始还好奇，以王振睚眦必报的格，河工勘验这大事怎么不派自己人过来刁难。

现在看来，使太监虽然不是王振的人，但要的事还是那个事，总之不会让自己轻松通过河工勘验。

“那成公公打算如何？”

既然成敬公开说来，就意味着他大概率不会照王振的吩咐行事。

沉忆辰猜测，对方是在待价而沽，等待自己报价码。

“如实勘验。”

说罢，成敬望着沉忆辰意的笑了笑，彷佛看穿了对方的心思，然后转离去。

成敬一生可谓充满了传奇彩，他与王振最大的不同，就是在经历过起起伏伏后，并没有被野心所吞噬，更没想着要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为郕王一脉的人，只要明英宗朱祁镇还在任上，他内官品级已达上限。司礼监掌印、秉笔太监这职位，是不可能到成敬上位。

既然没有什么好追求的，古人云无则刚，成敬压就没把王振的吩咐放在心上，更没想着从沉忆辰这里得到什么好。

如实勘验河工，就是对得起天，对得起万民，对得起自己良心。

望着成敬的背影远去，沉忆辰颇有些唏嘘，自己在王振的“熏陶”下，某意义上忘记了当初的评判标准。

那就是宦官不一定都是坏人，文臣也不都是什么好人，成敬就是当朝宦官的异类。

一前一后返回张秋镇，看到沉忆辰与平常民居无异的“官宅”，成敬算是彻底的相信他没有任何贪墨渎职。

与此同时沉忆辰践行着自己承诺，到了驻地后就命人把河工账本拿了过来，与成敬查验。正所谓正不怕影斜，从当初与山东布政司官员勾心斗角开始，沉忆辰就着重注意账本记录。

一笔一账，一分一毫，俱可查证！

得到账本后，成敬也没有客气，立带着随从们连夜开始审。

这就是明英宗派成敬河工查验的原因，一般的太监学识平，哪怕经过内书堂的教导，也不过识几个大字，想要看懂账本都不容易，更别说是查账了。

接下来的几日，成敬这边行着查账，沉忆辰依旧每日前往各河堤巡视。毕竟主汛期间，任何一险情发生，造成的后果都不可估量。

东阿县沙湾那溃堤，放在现在这时刻发生，任沉忆辰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再封堵上。

几日过后，厚厚几叠河工账本，被成敬送回沉忆辰的桌桉，他此时脸写满了钦佩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