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能察老臣一片苦心，老臣恩不尽。”韩思远肃容正，缓缓说：“至于之后推举宰相的章程，老臣也草拟了一份方案，愿呈予陛下御览。”

说着，自袖中取一份奏折。

“不必了。”天淡淡：“你的决议不错，但如何选真宰相，朕自有决断。日后的真宰相，既是要替天治理天下，执天下权柄，岂能找几个候选，再由群臣来推举？自当由天一言定夺！”

此言一，群臣一片哗然。

天一言定夺谁为宰相，那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宰相任免皆由天，那岂不是仍要对天俯首贴耳，如何能限制君权？

就这一个变动，韩相那番虚君实相的提议，就完全没有了意义。

若说此前，只为驳回天立倪昆为国师之议，在天无视大臣陛而死，展现暴君之姿后，群臣心里还会动摇犹豫。

毕竟多一个名义上凌驾于百官之上的国师，虽令百官心中不，可严格说来，对百官利益暂时倒也没有太大影响，最多以后对国师敬而远之就是。

可是现在，韩相之议，可以说大大扩充了百官权柄——单一个推举选宰相之权，对所有五品以上的文武、伯爵以上的勋贵，都是莫大的利益。

而即使目前官阶还没到五品的六品、七品官，将来亦有希望得到这份权柄、利益。

更别说将来政事堂，乃至宰执天下的前景。

权柄利益近在前，手可及，与殿中每个人都息息相关，若天否了，岂不是把他们即将到的一块大生生夺走？

这让百官如何能忍？

又有韩思远人心，群臣一时竟是皆忘了天之前那冷酷无情的暴君之姿，群情激愤之下，人人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亢声争辩：

“陛下，臣不认同陛下所言！如此一来，只会选只知一味阿谀媚上的佞相，岂能现真正的贤相？更无法限制未来可能现的昏君、暴君！”

“不错，臣以为韩相之议方为正论，数员大臣候选，天下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伯爵以上的王公勋贵共同推举，如此方能选朝野上下、心服服的宰相，如此方能助陛下调理，治理国政！”

“若陛下一言定夺，则宰相未必能服众。不能服众的宰相，如何压制百官，行使权柄？”

“陛下，韩相老成谋国，一片公心，其议乃是公论，满朝文武尽皆赞同。陛下勿要因一己之私，一意孤行！”

“陛下三思！臣等皆赞同韩相之议！”

“陛下，大周乃天与士共天下！天不顾士心，一意孤行，则天下谁来治理？”

“陛下如心脑，百官若手足。无手足辅佐，陛下如何将旨意传达各方？如何执行国政？”

“陛下……”

轰轰声浪，挟裹百官狂意志，汇成一可以摧毁人心的洪，向着天汹涌而来。

这一刻，天真正会到了，什么叫众议汹汹，什么叫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