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许心素、杨天生、李国助等人率船前往南洋贸易。在上海，海商总会的两位正副会长又上演了一场之争，全不同于外人所看到的洽。

颜思齐闯李旦所住的宅院时，李旦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树荫下的小方桌前，准备对着红红的大螃蟹下手。

“你——白日梦。”颜思齐腾地站起，宝镜能赚一大笔，特别是刚问世，更是奇货可居，没想到李旦竟打这个主意。

对于李、颜二人资，使上海开埠、港扩建等工作顺利行，皇帝赏了他们民爵的尊荣，以及奉书旗的照顾；

李旦和颜思齐都找人算过，镜作为独家商品，赚大钱是毫无疑问的。朝廷给了供货价，他们能卖到多少就凭自己的和本事儿了。

没想到，他能知晓李旦的情况，李旦也把他的底给摸得清清楚楚。

不远的铁炉，厨在翻腾着，香四溢，随风而来，闻之令人中生唾，垂涎三尺。

颜思齐看了看，李旦面前的家伙不少，腰圆锤、长柄斧、长柄叉、圆剪、镊、钎、小匙，形制都甚致。

“哟，小颜来了。”李旦呵呵笑着，好象全没看到颜思齐那副怒容，伸手相让，“真是巧啊，快坐，一起品尝这味佳肴。”

“你是怎么知的？”李旦拿着小锤，不不慢地抓过一只蟹，在整只蟹的各个位敲打着。

要比家，颜思齐自是不比李旦。为了能重列宗祠，他更是大手笔，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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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把你的宝镜份额让来，某给你现银。”李旦笑得象个老狐狸，看着有些发窘的颜思齐。

李旦轻轻摇了摇，又拿起桌上的圆剪剪下蟹脚蟹螯，再拿钎，相当文雅矜持地吃着。

依他们原来所想，皇帝嘛，在上、九五至尊，这全天下都是他的，就是捐献的再多，也会认为是理所当然吧？

“我——”颜思齐翻了翻睛，一坐在李旦对面，伸手抓过螃蟹，咔吧掰掉蟹，直接用牙咔咔地嚼吃。

这次购粮输辽，则又把倭国的镜专卖权给予李、颜两家。同时，还给了他们另外的份额，允许他们向南洋销售。

也就是说，零售指导价是三千两的镜，你卖到五千，甚至是一万，也不用向朝廷多缴钱。

但这也影响不大，凭李、颜的家，自己钱囤一批货，又算什么呢！

所以，李、颜二人才组织船队，分赴安南、占城、暹罗等国，既是购粮输辽，也是试销宝镜。

李国助想了想，拱手：“许叔金玉良言，小侄受教。”

而一个知回报的皇帝，实在是太难得了。对于李、颜二人来说，这才是值得报效，并能让二人安心的最大原因。

李旦耸了耸肩膀，说：“某知你刚购了生丝、茶叶，数量不少，怕你没那么多现银。”

许心素笑了笑，说：“万岁之‘义’，与吾等小民又大不相同。你只须记得两样，忠心和实心，便定然吃不了亏。”

颜思齐没坐，瞪着李旦大声：“某听说你把宝镜的货款筹齐，准备运往京师？”

李旦呵呵一笑，说：“要是手，和某说一声嘛！最近又资修宗祠，又大笔采购，还在东番建庄园，你这银得冲啊！”

别的皇帝他们不太了解，但多少知一些。毕竟是经历过的，比如万历。

但朱由校的行事却给了他们全新的印象，那就是有来有去，并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万岁亦是重‘义”。”李国助也不哪个方向，拱了下手，说：“许叔和家父亦是这样告诉小侄的。”

李旦眨了眨睛，说：“嗯，好象有这么回事。某这个人的脾气你也了解一些，可不愿意欠着别人的，何况是皇家呢！”

“少打岔。”颜思齐噗噗吐了两蟹壳渣，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呀？撇开我，可真够坏的。”

当然，皇帝急用钱，不会等你慢条斯理地卖价。给你的份额如果六个月内不能如数付款的话，就要收回公开拍卖给别家。

他不知，加上小方桌，这些蟹工简称为“蟹八件”，是专门为吃蟹而设计制作的。

颜思齐一时语，转而又瞪着李旦，“你怎么知的？”

当然，船上还有瓷、丝绸、茶叶、白糖等俏销货，售后又能赚上一笔。

从这么长的时间的经历中，李旦、颜思齐和许心素等人，都有了这样的觉，得了这样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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