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无从判断韩铭刚才所说的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韩铭平静的继续说：“棠邑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吕轻侠发动变之前，曾多次秘密派逆贼姚惜、周元等人前往淮东联络——吕轻侠发动变，旋即就被沈相、寿王爷率众扑灭，以致淮东恶迹未显，但在座诸位就敢拍着脯说他对朝廷赤胆忠诚，绝无与蒙兀人勾结的可能？河淮一战，棠邑拼尽全力抵挡虏贼，为君父报仇雪恨，想必诸位也看到信王在楚州坐观望，在座诸位能拍着膊说河淮战事倘若拖延到现在，信王就没有与蒙兀人勾结起来攻棠邑的可能？韩谦在这个时候集结赤山会人，实在是形势太危急，实在是担心梁帝病危的消息传开去，某些人的野心会捺不住蠢蠢动。京畿有数万锐护庇，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什么，但棠邑不能不忧背腹受敌——”

过了半晌，杨致堂看向云朴问：

信王从来都不是善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但在变之后，信王便还扬、泰两州的治权，还使赵臻率加招讨军，剿襄北叛军，已然表现足够的诚意。至于棠邑兵接援汴京梁军南撤，在下蔡郸县与东梁军、蒙兀兵鏖战，信王杨元演在楚州是选择坐观望，但这也是他们所默许的，甚至京中都没有假惺惺的下诏去敦促楚州兵，这责任自然不能赖到信王杨元演的上。

“韩谦亲自去了洛，梁帝朱裕他想要什么？”杨恩、沈漾这一刻也捺不住，往前倾来惊问。

“

“杜大人，除韩大人、云长外，你再着一队侍卫亲军护送秦大人回府，不得叫他人滋扰之！”清不理会坐在一旁的黄娥，直接下诏将韩铭、云朴以及秦问三人禁起来。

“梁帝病危，梁洛王又毒伤在，其余二又年幼难理军政，梁帝认为韩谦数次拯大楚于危困之中，仁信忠义皆称当世之典范，便有暂将河洛军政之事相托、以待梁洛王病逾或二长成之意。”韩铭说。

他们这两天是没有查到韩谦在何，却没有想过韩谦亲自率两万锐去河洛了。

秦问轻叹一气，长信太后此举，不仅是决心切割与棠邑的关系，也是要借他打击沈漾、杨恩等人。

杨恩惊疑不定的看向沈漾、杜崇韬、杨致堂等人。

“秦问这些年愧受沈相照顾！”

这时候却没有追问下去，一来思虑梁帝病危这一消息的真实，一来也都清楚韩铭的姿态都摆在这里，他们这样也追问不什么更实际的东西来。

长信太后下诏禁韩铭、云朴，沈漾、杨致堂、杨恩等人自然赞同，但听她下诏要同时将知制诰秦问一起禁起来，皆愣在那里，都怀疑是听岔了，不约而同的朝站在沈漾后的秦问看过来。

“黔侯忧楚州心存异志，但这绝非他擅断独行、无视朝廷的借，”清俏容冷冽，踞御案之后，截过话，问，“黔侯此时何在？”

“云长，你有什么话说？”

沈漾当然有太多话要问，但他知除非长信太后准许将韩铭、云朴拘捕起来，由大理寺或御史台的刑吏介，要不然他不指望能从韩铭嘴里问多少更实质的内容来。

杨恩、杨致堂、杜崇韬等人也是虎视眈眈的盯住韩铭，这诸多事，断不是用梁帝病危就能全解释得通的。

“老每日在观中修养、读经礼，这诸多事与老何？”云朴摊摊手，反问，“但寿王爷一定要老评说一二，老觉得韩尚书所言，很有些理，就不知沈相有什么话说了……”

清却比众人想象的镇定许多，看向沈漾，问：“沈相还有什么话要问韩大人的吗？”

沈漾思虑片晌，见其他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建议，便说：“或请韩大人、云长暂回府观，但不得随便离开，以备太后随时能够召来问询……”

当然，他之前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会发生，也没有什么惊慌失措，只是沈漾愕然惊坐的看过来，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好受，走将来，朝沈漾长躬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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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谦已经去了洛，人都不在东湖，微臣也不知沈相、寿王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是要摆给谁看？”韩铭施施然说。

而即便退一万步，棠邑有足够的理由需要百倍防备楚州，但私自截留纲粮是什么，将那么庞大的军力量藏在赤山会之中而刻意隐瞒赤山会的规模，又是什么？

山会中？

这算是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