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也很清楚，王婵儿作为延佑帝的生母，在被韩谦到金陵后，沈漾、杨致堂还真未必会直接杀她；而襄王杨林也才五岁幼儿，多半也是废黜之后幽禁起来，唯有他最有可能会被视为刺杀变的主谋，当作替死鬼推来以极刑。

而三个月来，寨的众人仅有平时三分之一的粮供应，笨重的铠甲都未必能穿得动，除了将人去后黯然离开，还能有什么选择？

“你有什么得意的，韩谦那狗贼名指姓的要将你们带去东湖，必然也是作为筹码跟楚廷谈判，你当真以为你陈家老少十数人能逃过满门抄斩？”周元狰狞的说。

说起来她们千算万算，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梁帝朱裕故之前，竟然会这样的选择！

当然了，要是吕轻侠、周元他们到松蕃后，再掉绕去秦州、岐州，决意跟赵孟吉、王孝先他们掺合到一起，这也不是李知诰能决定或该负责任的事。

“梁帝故，韩谦竟然得禅让成了新的大梁国主？”

她们现在将人去，李知诰还会念旧情，给她们脱的机会，她们要是反抗，当真以为姚惜在寨中，李知诰就不会下令攻，那就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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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想到十三娘宁可去金陵受死，也要跟他们分扬镳，周元气得浑都快哆嗦起来。

吕轻侠、周元他们撤到梁州境内，数百人驻梁州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座石寨，由钟彦虎率三百多兵卒护卫，这也可以说是晚红楼最后的嫡系力量了。

他们在这个节骨上擅什么妖蛾，李知诰决定着郝侠率两千锐，督促吕轻侠他们太后王婵儿、陈德、襄王杨林等人，监押他们沿汉上游的河谷山岭往西翻越前往松蕃，而不是北上直接去投蒙兀人。

不过，陈德也清楚知命运不会再给他挣扎的余地了，他这时候也只是闭坐在那里，对周元后续的话也都充耳不闻。

想到这里，李知诰即便知没用，还是忍不住跟姚惜说：“梁国两帝皆已故，梁国也换了新主，也快差不多里里外外都脱胎换骨了，前仇旧恨也应该烟消云散了。你我既然以前朝后人自居，而河淮、江淮等中原之地，栖息繁衍又何尝不是前朝旧民，不夫人跟周元他们如何选择，你怎么都不该去助胡虏铁骑践踏中原了……”

周元一坐在椅上，难以想象前所正发生的这一切。

陈德坐在案后，想到这些年虽然为侍卫亲军司都指挥使，名义上侍卫亲军的最统帅，但作为傀儡却受百般摆布，看周元他们临到这时如丧家之犬，忍不住讥讽：“这些年，你们总算还是彻彻底底的斗不过韩谦啊……”

…………

“李知诰他竟然如此忘恩负义，宁可屈居韩谦膝前为臣，也要驱逐我们？”

…………

韩谦给的条件足够宽厚，宽厚到李知诰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李知诰直接派兵围过来，然后再使姚惜寨通风报信，也是不给她们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还是等郝侠率两千人将石寨团团围住，姚惜寨里来，他们才知河洛发生了怎样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衣卿到这时候没有派人梁州，显然也很清楚梁州没有他们的机会了，他们这时候或许会重去信王杨元演的工作。

吕轻侠沮丧的挥了挥手。

这也将她们之前所预期的最后一丝机会击碎掉。

“什么？”

这也意味着她们已经沦为可有可无的弃了。

“夫人，我这些年也是厌倦了，不此去金陵会得何等的惩，夫人允许我服侍太后这最后一程吧！”十三娘心灰意冷的说。

半生皆在统兵治军、征战沙场，哪个不是心如铁、血冷似冰的人？

陈德脸灰败。

李知诰还在石寨附近派驻一营兵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限制他们与外界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