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基本上都是新科士，扔去地方分司主事，毕竟楞青们不敢贪那么多。比如兵尚书王琼，他的第一任职务，便是浙江南关工分司主事。

常笑：“豁德兄，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张钺说话直来直去，毫不隐瞒：“我是胶东人，自小在海边长大。我觉得吧，开海还是有好的，但必须有一要注意。开海互市之利，不可全内帑，当分一些、分地方三司一些，否则绝难开海。”

至此，张钺的官也算当到了，虽然考满政绩优秀，却一直在各地打转，当知府能当到死。谁让他只是个举人，且又得罪权贵无数呢？

王渊说：“浙江南关工分司主事，专门为我筹措木材造船！”

常说：“鄙人钱塘知县常，字明卿，还未赴任。”

王渊没有否认。

内帑就是皇帝私产，不说后世，就连明代中后期官员，都以为郑和下西洋来的钱全被皇帝拿走。

常一直站在吏门等待，过了好半天，张钺才赶着骡来。他上前寒暄：“张知县清廉如斯，在下佩服之至！”

张钺侃侃而谈：“第一，海上千里漂泊，如何理飘没？第二，数十上百万军民，皆赖漕运为生，改成海运之后，如何解决这些人的生计？”

“原来是常知县，”张钺抱拳说，“鄙人张钺，字豁德。”

本不容张钺拒绝，常就拉着他离开，骡和书箱都让在吏请人看。

王渊又问：“豁德可赞成开海？”

张钺反问：“王侍郎是想改漕运为海运吗？”

“你还真敢想。”王渊乐。

王渊问：“你可愿跟我去浙江开海，且只给你一个正七品官职？”

这话是让皇帝想办法银，暗指继续下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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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钺回礼：“敢问阁下是？”

张钺仔细考虑之后，：“愿随王侍郎左右！”

这两个门的主官，虽然只是正七品，却油丰厚得让人红。

“君之禄，忠君之事，如此而已。”张钺不悲不喜，他已经四十多岁，远比常、桂萼要沉稳得多。

王渊觉张钺颇有才，问：“吏堂前开箱，君之清名必然传遍京城，怕是直升两级都有可能。”

张钺问：“若我去浙江，担任何职？”

历来众臣反对漕粮海运，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海上风险太大。这风险，不仅来自天灾，还来自于人祸！

“谁跟你说开海之利全为内帑？”王渊笑，“不过你说得也有理，确实该分好。”

王渊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找资料，发现郑和买卖，利也是要上国库的。

“若虚，刚刚吏发生了一件稀罕事……”常把情况复述了一遍，又介绍说：“豁德兄，这位便是兵右侍郎王渊，王若虚！”

仅过两个月，明宣宗就命令郑和重下西洋，去捞银回来充实国库。

张钺说：“海运自然便利，却有两个难需解决。”

“坐吧，”王渊随问，“豁德可知海运？”

王渊笑：“豁德听说过我？”

走漕河都能玩飘没把戏，海上漂那么长时间，沿途本无法监督，怕不是一年要给你“翻船”好多次，运粮官吞掉的粮比运到北京的还多。

那玩意儿是真赚钱！

其次，就是漕运军民生计问题，那是上百万人吃饭的行当。

明宣宗时，工尚书黄福对皇帝说：“永乐年间，营建北京，南征趾，北伐沙漠，国库里银多得是。而近年来，没有大兴土木，没有南征北战，而银钱只刚刚够用。如果遇到大灾，朝廷该怎么办？”

得，又要去找皇帝求官。

王渊正在兵查阅档案，很快常经过通报，带着张钺来了。

张钺肃然起敬，作揖拜：“见过王侍郎！”

张钺说：“王侍郎之名，天下谁人不知？”

浙江只有两个六分司，一个是北关分司，负责督粮和征收分商税；一个是南关工分司，负责征集木材和征收木材税。

历史上，张钺因为今天这档事，成为人尽皆知的大清官，遂被擢升为南京主事，负责理油丰厚的淮安关税。他在淮安钞关革除积弊，搞得“天怒人怨”，任期未满便升任常德知府，直接在常德跟荣王起来。

王渊问：“哪两个难？”

郑和下西洋的致命缺陷，在于官方垄断远洋贸易，不肯让利给民间海商。

张钺沉默苦思良久，反问：“王侍郎真要开海？”

“豁德见！”王渊立即知此人是能办事的。

因此朝廷早有规定，分司主事任期一年，不得多任连任，以防止长期留任加剧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