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有中介的意思，有时也兼收获与卖货的职能。

浙江北关，在正德年间没有牙行。

原轩、刘瑞等察司官员，则是不悲不喜。他们以前收过许多孝敬银，开海之后换个方式捞钱而已，海禁与否跟他们关系不大。以前抵制开海，纯粹是拿人手短，收了银被地方士绅裹挟。

因此，不论是卖货给日本使者，还是卖货给海商海盗，商贾们都不愿跟官牙打，而是通过宁波几大家族行货收散。

如此，众官顺服，皆支持开海，至少表面如此。

“此法甚好！”

唯独浙江提学使徐蕃，被王渊扔得远远的，懒得跟这家伙打。这厮明知自己不会杀士，非要而彰显存在，无非沽名钓誉、邀名买直那一。

签字之后，大家才是自己人。

如今杭州港外一大堆货，杂不堪，必须有大型牙行行理。今后什么货俏，什么货可能滞销，牙行都可以通知各地客商，如此有的放矢才能带来更的海贸利。

、刘文庄、刘瑞……一众浙江三司官员，被王渊请去合“抄家”。哪里的建筑违制，全都被指来，此案板上钉钉，三司官员必须签字，汤沐这“生病”的也得过来签字。

牙行有官牙与私牙之分，私牙自不必解释，官牙得说说。比如宁波市舶司，无论是日本运来的货，还是日本带走的货，必须全给市舶司的官牙置。卖多少钱，买多少钱，也全凭官牙的一张嘴，许多时候甚至买卖。

唉，官不聊生啊，李隆只能暗自叹息。

数日之后，杭州市舶司提督金献民、杭州市舶司提举何瑭陆续到任。

王渊解释说：“铜铁、硝土、粮等，决禁止海，杭州府属官负责监督牙行是否收纳违禁品。还有，我打算在杭州设平准仓，海外运回的粮，必须首先卖给官仓，以此来平抑受灾时的粮价，朝廷也好就近赈济百姓。”

杭州开海，损失最惨重的是宁波市舶司提督太监崔瑶！

王渊对梁材说：“杭州府一来要监督牙行，查抄牙行的违禁品。二来负责收粮，防止大灾之时，海外所得粮被卖与私商渔利。梁知府，此事事关重大，你需好生选派官吏任用。”

杭州知府梁材这位大清官，早就被拿得没有脾气。他今天只打算旁听，没想到自己也能分得好，顿时惊喜：“监何事？”

现在，全完了，开海之后找谁孝敬去？

梁材连忙：“定不负王总制所托。”

王绍和汤沐这两位布政使，脸顿时好看了许多。他们一个来浙江也就三月，一个来浙江还不足半月，跟浙江地方牵扯不，能分到海关税收自然属于意外之喜。

最郁闷的乃是浙江都指挥使李隆，以前不哪家海商海盗，都要给地方卫所孝敬银，而地方卫所又要分一分来孝敬他。不仅如此，海商、海盗若想在浙江修补船只，也得跟卫所打，因为造船厂都是卫所开办的，李隆同样可以在里红利。

何瑭捋胡：“王总制考虑周到。杭州一旦开海，肯定粮减产，有了平准仓可保百姓。”

何瑭已经是那副德行，孤傲清得很，谁都不给好脸。

金献民则要圆得多，时常跟地方官员喝酒，但也仅此而已。他知皇帝一心开海，又害怕自己犯众怒，于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既不支持也不合，反正当几年糊涂官便回京述职。

王渊在杭州讨论着创建牙行，宁波的官牙则在商量怎么把开海搞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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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渊直奔主题：“开海之利，仅是收税就能获资万。我离京之前，便与陛下议定了章程。海关税收，得五成，地方三司共得三成，剩下两成全充为内帑（皇帝私房钱）。诸位，可有异议？”

破土地庙，总督府内。

现在王总督直接来的，地方士绅已经不敢冒，这些官员也就顺推舟不了。

李隆是一个武将，连跟王渊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若撕破脸来，王渊想动浙江三司级别的官员，肯定第一个拿他李隆开刀。

但很有意思的是，在另一个时空，海禁最严的嘉靖朝，北关附近直接兴起数十家私牙——全是为海盗服务，有些牙行脆就是海盗开的。

这两人一到，王渊立即召集众官开会。

王渊说了一番关税问题，突然言：“我打算在港附近设牙行，半官半私，由杭州府派属官辖。但是，官方只有监督之权，没有定价之权，更不得胡手牙行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