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聂未已经拿齐药箱，换衣下楼，发动车。

“我十分钟内赶到。阿今，不要怕。”

孟国泰的自传已经付梓，最迟下月面市。除了详细介绍孟国泰如何抓住机遇，白手起家，商海沉浮之外，亦有分篇幅提及他的家。

孟觉拿了一本样书回去先看过。

没谁不愿意住在家里，衣住行总有人帮你到井井有条。为孟觉持家务的家是一直伺候孟国泰的老人，早晨门时不整间屋有多邋遢多脏，傍晚回来一定收拾得净净。洗晒过的衣衫鞋袜总带有淡淡竹叶香味，比旅馆更贴心。

他看了一会儿书，倦了，才将罗宋宋的礼打开。

礼是贝壳白相框，夹着一张旧相片。

旧相片上，女钢琴家朱行素手捧鲜对镜挥手，背后是闸闸的人海，人海中有个清晰影，朝镜这边张望。

啊呀。

孟觉将照片拆，右下角有日期，七年前的七月九号，考最后一天上午十差两分。

当时确有一记者拍照。但不知为何，这则新闻并没有见报。大概钢琴家取格陵，转机前往梵冈，算不得有新闻价值。

当然，若他当时上前一步，即时变成明丰药业孟家七少相认生母亲，富豪家私生大起底，一定彩。

他猜得到罗宋宋从何渠得到这张照片，但猜不到她到底知了多久。他记得朱行素穿铁灰开衫，咖啡长，明明不足一米六，但从照片上看，却比例完，形颀长。

她长脸尖鼻，有法令纹，发型是□浪卷，随意披散。

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待，也不必向任何人待。她问过他为什么不参加英语考试；也许是那次去姬，他长时间凝望报纸，被她发现；也许是那次智晓亮说起朱行素也有一双狮爪；也许是……

唉，她只不过是因为你，所以你的一切蛛丝迹都看在内。

和罗宋宋确定关系后，他很想在钱包里放一张两人合影，但拿近年来的照片，合影里总有个苏玛丽，叫人恨得牙。

在翠岛情缱绻，他说过：“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原希望枕着罗宋宋的礼睡，这一来反而清醒得睡不着了。大半夜开车下山，一直驶到罗宋宋的楼底，他才发现自己了多么疯狂的事情。

哦，她还没有睡，她的窗里透鹅黄的灯光。

他打电话给她。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电话啊。”罗宋宋轻轻而满足地叹息着，“咦？你怎么知我没睡？”

她拉开窗帘，看见路灯下孟觉的车，静静地伏在那里。

“你这么久不打来，我还以为……”

“谨尊懿旨，不敢过早打开。”孟觉开着玩笑，心里泛起一温柔的，“你，怎么知？”

他们练琴的时候偷偷收动画片看。看《黑猫警长》，《雪娃娃》，《九鹿》，《小蝌蚪找妈妈》。最后小蝌蚪找到了妈妈。结束时那亲切的声音响起。

青蛙妈妈他们，就像妈妈我们。小小的孟觉居然嚎啕大哭，吓得支着伞的罗宋宋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

孟觉很少有失态的时候，那是第一次。第二次就是他缺席考英语。其中的豪门故事，恩怨情仇，罗宋宋现在不知，也不想去知。

“罗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