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亮时分，忙了一夜的周去疾等北墙卫兵们先是集合起来，被上司――未央卫尉刘兴居劈盖脸、连踢带打地痛骂了一顿。众人习惯刘兴居的脾气，连大气也不敢。接着，诏书传，说刺客是西楚军的余。至于他们如何轻易地混过北墙，又如何对内地形这般了如指掌，则需要一步严查――首当其冲的嫌疑者便是把守北墙的卫兵和将领们，其中凡是曾和西楚军有所瓜葛的人，更是要送到廷尉那里严加审问。

那是他早已去世的亲生父亲，当年西楚军项王手下三位大将之一――龙且、项庄、周殷。

然而前几天尚冠里的里长陈章却找上门来，声称周去疾一家完全符合“良家”的条件，因此这家的女儿小即将被放“良家”的名单上报。

周去疾心火起，冷冷地几句刺耳的话送将去。陈章脸上一阵青白，嘴角搐几下，似乎从没想到过周家竟如此看不上他的儿。他笑几声，神凶狠地转离去。

在未央的北墙这个制上，周去疾和同伴们不止一次听到中传来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过会儿就是宦官们手忙脚地抬着装尸的麻袋，从长长的永巷一费力拖拽到另一的人陌――埋葬那些女们的地方。有时麻袋就在地上拖着走，一双赤惨白的脚从麻袋里垂下来，在地面上着，留下一长长的血痕――周去疾站在墙上，看着这些，厌恶地闭上双。一想到他那十四岁、活泼可、天真单纯的妹妹，又忍不住打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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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去疾恍然大悟。未央的死气沉沉固然让他厌恶，可是陈章那个癞痢小儿却更让他恶心，小小年纪全无本分，明明瘦弱，却与一群无赖少年混在一起赌博打架、偷走、无所不为――其实也就是仗着他爹是个里长，不然早被别的少年们打个臭死了。周去疾前段时间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个自己厌恶的小无赖每次见到自己都眉笑，赶上来殷勤地打招呼“周大哥”，然后对他的卫士工作问长问短，周去疾壮的臂膀，夸赞几句周去疾的武艺――原来是看上了自己的妹妹周。

本来已经够忐忑不安了，偏偏这段时间又大祸临。八月九日――也就是七天之前――的夜晚，未央北边的作室门内起火，夜间站岗的周去疾和同伴们都赶忙跑过去救火。没想到这场火是调虎离山之计，一群刺客趁着混，从北墙熟门熟路地潜昭殿和椒房殿，差将太后和小皇帝刺死。

周去疾回到家中，心想这下虽然解气，但是陈章必然公报私仇，一不、二不休地将小的名字报将上去。至于下一步该怎么，他只有祈求老天爷保佑，在层层的选之后，不要最终当真把小选中。

不论周去疾的母亲如何解释，陈章都摆一副官腔。周去疾知陈章素来是个势利小人，完全仗着和前任相国陈平是门八杆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才当得上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里长。他还以为陈章是想敲诈钱财，便翻箱底找来数百钱，将过去，陈章却决不收。后来临走之时，陈章把周去疾拉到门外，神情诡异地闲扯：“周兄弟，你看，我的小儿也十六七岁了，也该说个媳妇了……邻里邻居的，谁不知知底？我说直，你们家全靠你一个人当卫兵的禄米，那活得是太了，时常还得东挪西借。小这么好的小姑娘，那是没话说，嗯，你们也委屈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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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快。长久无所事事所铺就的寂寞，以及永远不可能再回家的现实，让她们目光呆滞，无打采，甚至无端疯狂。

前几天是“请”那些将领和郎官们去讯问。这几天就该到普通士兵上了。其他同伴议论纷纷，虽然心中张，但毕竟和当年的西楚军毫无关系，不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周去疾自己……他坐在院中，叹了气，望了望自己家正屋当中，条案上的灵位――“先夫大司周殷之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