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前一脸惶然茫然。

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挟起车前，外面三四个长随跟着，直奔下楼，找香堂清洗车前。

车前的两瓶酒都是给自己准备的，他一边喝酒，一边闭着睛说话：哪一天哪一回，他当时该说一句的，没敢说，哪一天哪个人，他也该说一句的，没敢说……

“王爷，若有来生，车前还想跟随您建功立业，这一世，车前就先走了。”

他看着他七窍血，死在铁栏杆那一边。

他上一回遇到车前，是十二三年之后了，也是在这个地方，车前在货栈里给人算帐，客人说完数目，话音刚落，他就报了银钱数，需几仓几栈，他那时候正缺擅长计算的人才，就把他收到了边。

他坐在一堆草上，隔着胳膊细的铁栏杆，看着车前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听着他一件一件细数着他该说没说的那些事、那些人。

顾砚再次打量车前，脸洗净了，还算眉清目秀，就是十分老相，他今年也不过三十三四岁，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多将近五十。

“是，算筹码没错过。”车前又抹了一把冷汗。

“是！快！”石急忙挥手示意。

顾砚目无焦距的看着远的繁华，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步一步，越行越艰难，越行越泥泞……

他一直以为车前不过是个计数的奇才，直到他遭到突袭，被押地牢，隔天一早就要放时，车前拎着两瓶酒了地牢。

“我需要一个擅长计数的人，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要是得好，你那些从前烂事，我就替你担下了。”顾砚站起来，“回去吧。”

几个小厮将车前洗刷的净净，带回了鸿兴楼。

车前喝完两瓶酒，睁开看着他，说：“酒壮怂人胆，可我这个人是怂人中的怂人，就是有酒，也不敢看着王爷说那些话。

“带他去好好洗洗，好好洗净！”顾砚忍不住了，呼的站起来，“再给他换衣裳！”

这一回，他要踩碎那些艰难，淌平那些泥泞，就像他们睿亲王府那位祖一样，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顾砚再往后靠了靠，看着车前额新抹来的一片白，心里泛起了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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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极擅长计算？”顾砚将椅往后挪了挪。

这会儿的车前穿着件天青绸夹袍，发梳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十分像样儿。

车前小心翼翼的翻开，翻了几页，抬起，小心的看向顾砚。

石拿下包袱，取厚厚两大本册，递给车前。

“这是北兴码这几年的到货量，你好好看看，明天跟我说说。”顾砚折扇着车前。

“给他瞧瞧。”顾砚示意石。

几个小厮将雅间里里外外过两三遍，顾砚站在窗前，远眺着繁忙的福山港码。

顾砚猛了气，抖开折扇，一昂起，眯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