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上溪边一块平的石，“我踩哪儿你就踩哪儿。”

“到了。”他说。

我赖住，“等会儿，你不一起走？”

“啥？”

他却真往林里走，沿着一条长长的路。幸好路不算窄，林还不密，天上的月亮也还亮，我牢牢盯着他的后背，不敢东张西望。无风，两边的树一动不动的，耳边除了两人细碎的脚步声，静悄悄。我跟得，又只顾看他的背，有几次没跟好脚尖就撞上他的脚后跟，踉跄几下，他停下看我一等我站稳了就继续走。话也不说一句。

我望着脚下，片刻，再抬看他，他抿着嘴并不训斥我，但那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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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对面，注意脚下。”他说。

他又走起来，穿过路，穿过停车场，往詹姆斯旅馆走去。我尾随他。他往酒吧方向走，走到酒吧门却不去，在酒吧拐角拐弯，往旅馆后方走。

‘咚’，我的脑门再度撞上他的背，眩。

“上去，

膝盖磕上石，我痛呼，还没来得及气，他用力一把将我带起，好在速度够快，没怎么，鞋却不可避免地踩溪里浸了。

我扯着他的外稳住。这次不是我的错，是他突然刹车，却不知会一声！

他仍然拉着我的手腕，慢慢地踩着溪上的圆石往前走，我循着他的步伐也一脚一脚踩上去，石大多平坦稳固，偶有小小的不怎么平坦的，蜻蜓踩过，并不难走。

我看一膝盖，隔着啥也见不着，摇，“还好。”恐怕要紫一大片。

跨过溪之后沿着溪边走，过不多久，他又止住脚步，抬起看月亮，我也随他一起看天。那月亮不怎么圆，却亮得奇，比先前等公车的时候见到的更亮几分，洒下大把银辉，就在他仰起的发梢，还有宽阔的肩膀上，都沾了那闪着光的银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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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吗？”

“哦。”我应。

“去哪里？”我小声问。

溪里的轻盈盈的，印着月微微发光，间隙，有人影倒映其中，石与石之间那影很碎，可是极了，我瞥见了，脚下的光影迷住我的，我的脚步缓下，低寻觅。

他回转并且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带上前，我来到他的侧，抬却发现前开阔敞亮，几步开外，路旁是一条宽阔的小溪，溪里的十分轻浅，大大小小的圆石。来，月光下荧荧一片。

细碎的，微弱的，那是我的影。前面，若隐若现并不十分清楚的他的倒影也被我寻见了。一步一挪，我的脚踩上小小的圆石，那圆石不怎么稳固，松动地摇了摇，我却没能蜻蜓过去，脚下一歪，我的形不稳直直跪落。

“司机在等你。”

“不好意思。”我先开。

我只好噤声，默默跟随他。

司机面无表情地，‘哐’地一声关上门，扬长而去。

“去睡觉。”他也不回地说。

“那不行，你真要去睡森林？”

我转看看司机，司机面无表情地在车座上盯着我们，我再看看杨恒，他那样真像要犯傻，我咬呀，冲司机挥手：“对不起，先生，你走吧，我不上车。”

“我有地方睡。”

“不好意思什么？是你了又不是我。”

他继续踩着石前行，我嗒嗒的脚也继续走路，这次不敢再开小差看什么倒影了。

我很困惑，他这是要去哪里，真是发疯了呀！虽说这披星月在林里漫步，说起来好像很浪漫，可是，我们不是在童话故事里啊，这是活生生的现实呀！会不会有熊窜来？或者，会不会有披散发的……什么……睛里还留着血的那飘过来呀——哦哦！这不是童话这是现实，我一气，现实嘛！但我直着发颤的脖还是不敢瞟，万一在林的暗看到一双发光的睛，那可不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