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和吕升在一旁听得咧嘴：“我们不是好人？”

当下商议定，月上柳梢，书生约在墙后。

京带着怒火中烧样：“是她，就是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约着你们去看，其实是为着我自己看巧文！”

街上一通拉扯，郁新不过他，到底把衣服和他换了。他生得也是五官端正，

“你别哭，我有话问你。”郁新推推京，再整理好自己前的衣服，对他：“谁是你的妻？”京哭声是小了，伏案还不抬，呜咽：“你还装什么糊涂，我让母亲去隔云家提亲，云家说巧文的亲事，已经许给读书人。我回来想一想，那天在娘娘庙，不应该和巧文说话，让你们都看了去。你不用狡辩，一定是你抢在我前面提下亲事，是不是？”

“你去看的，其实是她！”郁新渐明白，对着京案上野好笑，原来不仅京错了，就是郁新自己也错了。他见到野一丛，以为京伤心，也是喜上真儿。

京又发狂躁，陈寿和吕升两个人险些没有拉住他一个人。京起来怒骂：“你混帐，混帐！哪里不好，你敢说你不喜她！”

“行了！我知我你的情。”京还是不能放心，伸手去扯郁新的衣服：“既然你是好意，你我换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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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郁新拍膛：“我陪你看，你们两个人望风。”京又腾地起来，一把抱住郁新的人，泪满面：“好人呐，你是个知冷知的人。”

郁新把到嗓里的话咽下去，窥测王妃的这心事，还是越少人知的越好。他就着陈寿和吕升的话笑着：“正是，我才不喜她，一个小圆脸儿，说扁不扁，说方不方，有什么好看的。”

京郁的瞪着郁新：“你抢我风？”郁新不慌不忙：“你们真是呆。张生西厢有琴声，你我隔墙有香氛，我为你引佳人，才舍得自己一香。你闻闻，哪里三百个大儿的香，这是上好的薰香……”

这打扮也罢了，好似月下一枝冠。郁新走近时，京对着他浑上下一通闻，闻得陈寿和吕升都笑：“我们闻过了，他上这香，是三百个大儿一回的。香死个人儿。看看我们这衣衫，是帮你贼的；你看看他这衣衫，是抢你的风的。再说这一香，你这贼还没有闺房，先要被人家拿起来送官。都是他这香引来的。”

好不容易让京明白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人喜云家的巧文；除了他以外，也再没有人会向云家的巧文提亲事。京这样渐安静下来，对着三个相识看看，突然傻兮兮的笑容：“既然不是你们，那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月上柳梢，皎洁可喜的时候，京站在家门是望穿。好不容易见到三个人摇摇摆摆而来，却还不是一样的衣服。

“这就有几分明白了。”郁新刚要说自己的实话来，门外传来几声“哈哈”，陈寿和吕升，一个接一个地来，对着房中一个哭一个笑的两人拍手：“这段公案，我们来了。”手一指京：“你相中的人，”再手一指郁新：“与他无关。”

郁新连连后退，是不停地摆手：“罢罢罢，你不用猜测，你先让我明白了。叫巧文的这个姑娘，就是那天你在娘娘庙说话的人？”京怒目：“是！”

书生们本来是长衫，下午的时候，他们也着的是长衫。到了晚上来的时候，吕升，一件黑短打衣服，活脱脱似酒楼里的小二；陈寿，一件蓝布衣，活似街上卖菜的老农；而郁新，则打扮得风可喜，上新巾，衬着光溜溜梳得一丝儿不的发髻；上是一件微红的衣衫，衣角绣了无数枝。要在白天是个风浪，好在月下看不来微红，只觉得此人清之极。

说好的，先是郁新。陈寿和吕升面面相觑，慢吞吞地：“外面街上看人是一回事，趴墙看人，是另外一回事。你要想明白了，你看，我们旁边望风。”

说着说着，京又要咬牙切齿，带着青面獠牙样过来。

郁新再往后退，嘴里念叨：“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这里有一个现成的呆，十足的被相思二字害了。”

“什么忙，只说，朋友有难，正是我辈帮忙的时候。”陈寿和吕升嘴里喊着，京笑嘻嘻：“晚上她们要拜月，我都明白了，就在那个墙儿底下，你们有没有胆，陪我再看一回。”

陈寿和吕升见真恼了，就一起来拉。郁新退后苦笑：“我这样说，不是想告诉你，我不喜！这个姑娘，我觉得不好！”

这样说，原本是为自己开脱。不想京听过，重新起来去揪郁新的衣襟，而且这一次举拳要打他，嘴里骂：“你这混！你看了是不是？你全都看光了。哪有人脸是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