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笑嘻嘻吩咐赶车的人：“去那里。”车转了一个方向，转往东南而去。只行一刻钟，果然是看到小小的一个旗尖。红笺和绿在车里又骂赵如：“他刚才也看不到，是他知地方，知这里有旗尖。”

害得主仆一起睁着睛看半天，丫们还以为自己神儿不好。

真儿抿着嘴儿笑，手捧着腮继续看着。见旗尖下渐军营的帐篷，慢慢的，也旁边黑乎乎的一片人来。

“那里是什么？”真儿好奇的问赵如。赵如不用看就回了话：“是苦役的人。”听真儿在车里吩咐：“去看看。”

莫明的，真儿忽然想起来权夫人。她和权大人一起，也是发到这里苦役。

车更近前，军中已经有人迎来。守这里的将军车前迎接：“倪观参见王妃。”守这里的人，居然是倪观。

听车里有笑语声传来：“倪将军，你夫人可好？”倪观先在心里转了一下才回话：“谢王妃垂问，她好。”

王妃为什么要问自己夫人？倪观大惑不解，他到现在也不是太明白车里的沈王妃和自己的夫人是有过谈话。

想到那个敢到京外军营门骂的倪夫人，真儿就忍俊不禁。忽然想起来待：“这里离表哥近，夫人她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赵赦不是个好，真儿多话的待了一句。

倪观红透了面庞，他也想起来自己的家务事。衣甲声响中，忙：“是。”

车里又有吩咐：“我要下去看看可好，是表哥让我来看看的。”雪地里本来是一片洁白，这里苦役的地方，却是人人漆黑，一片漆黑。真儿怕有人拦阻，忙先把赵赦抛来。

车旁赵如和赵意对着倪观，证实真儿此行，是王爷的意思。倪观放下心，忙：“是。”回命一个士兵：“过来侍候王妃下车。”

赵如打开门，真儿伸穿着小靴的脚来，就此停在车门。这地上踏脚的，不是板凳，而是一个伏地的士兵。

活生生踩着人上，真儿还没有过。她犹豫着停在那里，见倪观、士兵们、家人们和丫都看着自己，这才把脚踏上去。

这脊背再再是男人的背，踩在脚下还是绵绵的。下车后，真儿有一会儿觉得脚下虽然踩上冻得实的雪地，可是那脊背的觉，还在脚下。

走上好几步，这觉才消逝。倪观小心伴在前数步，指着这一说给真儿听，那嗓音听起来，也是拿了几分：“这是一炭窑，是罪行轻的人在这里。王妃请看，这里女人多，烧炭除了抬木是重的，炭烧来要轻许多。”

一篓一篓的木炭，看上去份量就不轻。真儿看着这一群面目漆黑认不来面庞的人们，心中怜惜之心油然而生。

果然有权夫人在，她面上也被炭涂得乌黑，不过真儿还是把她认来。两个人四目相碰，权夫人神儿还是倔的。那意思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真儿轻轻叹了一气，汉人学术中最通的，应该有明哲保这一条。就是权大人再不对，也不应该把自己也牵扯来。

想来权夫人是权大人，才会恨得这么。当然也或许她是为着面，当着亲戚熟人怕人说权大人外面风，所以就下此狠手。

有人把这些事情，还是看得比命重要。不过真儿真心实意的觉得，权夫人不必这样。难她不明白古代律法？应该比真儿更通才是。

“你，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真儿柔和嗓音问来这一句。人其实最重要的，先就是吃饱穿，先能生存，才能谈尊严谈别的一切。

权夫人是一件旧棉袄在上，下是棉来的布棉裙。对着真儿的大红锦衣，手中抱着绘山的鎏金手炉，她颤抖起来，嘶哑着嗓持的说了一句：“我，没有那么下贱，我决不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