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这不是怀了么？福他二姑家路远，上坡下山的，万一伤到肚里的娃儿咋办？他大嫂前两胎生的都是男丁，可我前两胎都生的闺女，这回要再生不儿，我哪有脸再呆在这家。”雪垂着小声地解释。

榴牵着大妹二妹了屋，把带来的心打开让看着她俩吃，顺便听曹氏和雪说话。

两个女娃大的快四岁了，小的才两岁，话都还说不利索。

或许是榴的笑容太温，又或者是她脸的动作太轻柔，两个小女娃几乎立刻就喜上了这个小姨。

雪弯摸摸大妹二妹的，柔声说：“去吧，小姨喊你们呢，洗完手，小姨带你们玩。”

两家结亲已有好几年，李家是什么情形曹氏肚里门儿清，两个老的都不是善茬，李福也是个耳的，什么都听爹娘安排，福大嫂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日里偷懒耍，家务事能赖掉就赖，全推给雪。

果然，曹氏一拍桌站起，手指戳着雪的脑袋骂：“你真是气死我了，都是两个娃的娘了，怎么到三个多月才知自己怀了？这中间万一什么意外，你以后再想怀娃就难了。还有李福这王八羔也是个混账，成亲这么久，连媳妇怀没怀都不清楚，早知他是这样，老娘当初就不该应下这门亲事。”

“已经三个多月了。”雪小声地回答，不敢去看曹氏的脸。

曹氏听雪说李家人全去喝寿酒了，却把闺女和两个外孙女留在家里，心里窝的火再也压不住了，但李家下没人在，只好数落起雪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闺女，他们老李家摆明了就是欺负你，你都不晓得。你这样趴趴的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的。”

大妹二妹乖巧地，一人握住了榴的一只手。

两个小女娃大概都随雪，听见榴喊也不敢过去，只仰看雪。

“你这怀了多久了？”曹氏睛直往雪的腰上瞅，雪生产过两次，腰自然不可能跟少女一样，所以看不来什么。

曹氏挽着竹篮和雪一起了屋，榴等大妹二妹把手洗净了，又舀一瓢把自己的手绢打，给她们俩脸。

听见娘叫她们，两女娃放下手中的泥来到雪边，怯怯地望着曹氏和榴，却不开喊人。

“娘，外面太大，怪的，咱们屋里去说话。”雪招呼曹氏自己屋。

两个小女娃长得好看的，圆圆的脸，黑一样灵的睛，神无辜又纯真，惹人怜。

就天宝那个德，让他给我们撑腰？等下辈吧！

因为在这个家里，除了娘亲之外，从来没有人像小姨这样温柔的对待她们。

榴忍不住在一旁吐槽起来，看见雪的两个闺女玩泥玩得上脏兮兮的，而地上的木桶里还有净的，便舀了一瓢招呼两个小女娃，“大妹二妹快来洗手，外婆带了好吃的心来，洗完手咱们去吃心哟。”

曹氏一听这话，差气到前发黑，这傻闺女真是一心都没有，儿媳妇怀了瞒着不让亲家知，万一小产了，还会去告诉亲家吗？

没有盆，榴就让她们把小手伸长，用瓢往上淋，大妹二妹接了自己搓。

“娘，我不是近日才知自个怀上的。”雪飞快瞧了曹氏，缩着脖：“一个多月前就知了，那时郎中说这胎的脉象有些怪，怕怀不稳，福爹娘就没让我们告诉你和爹，说是怕让你们白喜一场，等到如今胎儿坐稳了，才敢托人去传信。”

公公婆婆和福大哥一家还有福都去喝寿酒了。”雪解释完，然后招手让两个闺女过来喊人，“大妹二妹，快过来喊外婆和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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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怀着就这般受委屈，要是这胎再不给他们李家生个儿，这往后的日就更难熬了。

听了娘亲的话，又有的诱惑，大妹二妹这才壮起胆走到榴跟前。

“好了。”榴看着两张净净，漂漂亮亮的小脸，满意地笑了。

女人生不儿，在婆家确实是没底气。曹氏想到这个，也就不忍心再继续数落雪，“罢了罢了，你也是我教来的，归结底，错还在我这个当娘的上，要是我在前面给你生两个哥哥，有兄长们撑腰，你在婆家也要少受些气。如今家里就天宝一个男丁，还是最小的，什么事也帮不上忙。”

榴在一边看大妹二妹吃心没作声，怕她俩被心噎着，又倒了给她们喝。

“走，咱们屋吃心去。”榴把手伸给大妹二妹，脸上微笑如初，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