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是追求，但真有几个读书人能找到这样的红袖？君不见，能认识几个字的都被当才女追捧，能通篇诵读经义的实在是凤麟角。

这个回答看似普通平常，但让方应哈哈大笑。

可是他又发现了新问题，只记起几句原文对考试不用。八文世界里，原文只能是题目，想写文章还要学习经义注解。那王先生真是疙瘩脑袋，自己要看论语他就只送论语一册么？不知主动附送经义注解？

王塾师也很无奈，“为父和秋哥儿这样的读书人打，摸得准脉络，能讲得起理。和程总甲这人打，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被他一力降十会，无能为力得很。”

从她嘴里听到“陪”这个字，不知怎的，方应发现自己有蠢蠢动了，连忙几气，把心里的激情压下去。光天化日之下，附近又有人，不能太禽兽，还是读书罢！五月正是读书天，少年莫负好时光。

王塾师和长王英立在村目送方应远去，王英忍不住问：“这两日人人传言，秋哥儿是比程总甲厉害十倍的人。父亲和秋哥儿打游刃有余，怎的在程总甲面前如此窝。”

虽然山乡僻野没那么讲究男女之大防，但兰儿这人却在这时候来找方应，已经让乡亲们觉察到什么意味了。特别是兰儿已经脱去了白孝服，换上了浅蓝碎布衣裙，而且脸红红的，怎么看也是别有内情！

王兰低声：“家也是读过书的，自然晓得父母之命，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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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担心兰儿被吓跑，连忙上前将她引屋里说话。“此没有旁人，兰儿说句实话，你这心里，究竟愿意不愿意从了我？”

旁边兰儿见方应停了下来，心有所悟的微微一笑，主动开背诵起朱论语集注：“此为书之首篇，故所记多务本之意，乃之门、积德之基、学者之先务也。学之为言效也。人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习，鸟数飞也。学之不已，如鸟数飞也。说，喜意也。既学而又时时习之，则所学者熟，而中心喜说，其自不能已矣。”

王英嘟囔：“秋哥儿也是读书人，就能降服得了程总甲这个恶人，父亲还是不如秋哥儿厉害。将妹妹给了他，也算所托得人。”

人逢喜事神，方应回到家中，在门看到手提木桶正要打的叔父，突然觉得顺许多，微笑的对着叔父，打了一声招呼。

父亲不是这般待的，只是说让自己送书......王兰小声问：“要家怎么陪着你？到了傍晚肯定要回家的。”

读了几遍，渐渐地脑中就现了过去的一些学习印象，说是复习确实成复习了。

五月正是读书天，到了次日，渴望读书的方应又一次从梦中早早醒来，站在院中翘首以待。终于在辰时看到兰儿的影现在院首，远还有几个乡亲好奇的观望。

因为不是明媒正娶，所以方应只能问“从了我”而不是“嫁给我”。也许是大男主义作祟，他很想知兰儿怎么回答。

也没见到王兰面，这可以理解，女人家遇到这事，总要摆摆姿态。

方应大喜，他险些忘了，前这位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活书橱么！红袖添香夜读书，乃是读书人最追求的风雅。虽然下只能昼读书，但也很不错了。

方应便放了心，不是让自己真的从无到有学一遍就好，那样三四个月时间绝对不够用，自己又没有获得“过目不忘”的天赋。

“陪着就是这样陪着呗。”方应拿起兰儿带来的一册论语，又走了窄小的房屋，在通敞的院中摇晃脑诵读起来：“卷一，学而第一。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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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叔父方清田见这最近表现很猛烈的侄慈眉善目招呼他，不禁手一哆嗦，木桶直接掉了井中。

随后他便：“既来之则安之，来来回回累坏了你就不好了。所以你不要走了，留下陪我读书罢！若将来读不什么成就，只怕你那父亲又要反悔！”

方应不禁暗暗揣测，也许是一辈老童生的王先生所学不，所以在社学上课离不了经义注解，必须时时带在边充当教学参考照着念？

方应当然不指望她这样脸有又“读书知理”的良家女说什么没羞没臊的话，但只要从她中能听一丝“我愿意”的意思，那便足矣！

方应心中涌起淡淡的得意，这样的奇女若不是生在封闭的山村中不为人知，那必定要被附庸风雅的文人士当奇珍异宝哄抢，自己哪还有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