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衡一边急报齐王和董纯,一边指挥大军急速渡河。为确保自己能抢在崔弘升的前面拿下黎,李善衡先士卒,第一批渡河北上。

至于此事的真假,李善衡本就不怀疑,亦不担心这是黎方面的谋,更不害怕元务本会乘着自己渡河之际半渡而击之。

李雄逃离黎,就剩下元务本形单影孤,本守不住黎,而黎过早失陷对东都战场上的杨玄十分不利,所以元务本情急之下这选择也很正常,反正死路一条了不赌白不赌,或许就赌对了。

李善衡嗤之以鼻,回复元务本,要么你上弃城而走,去东都寻找杨玄也好,北上追赶李雄也罢,我都视而不见,给你一条生路,要么你就等死吧,因为无论是他还是齐王,都无法保证元务本的命,所以他认定这是元务本的拖延之策,拖一天是一天,而更居心叵测的是,此刻河北贼正在黎仓大肆劫掠,如果他既不打黎城,又不去剿河北贼,岂不落人实？但他屠刀一举,放着背叛圣主的贼不打,却去杀抢劫粮的贼,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不但拱手送给政敌“攻击”自己的把柄,还与河北人结下了血海仇,如此蠢事岂能去于？

李善衡严厉警告元务本,天黑之前若其不献城投降,他将连夜攻打黎城。

乎李善衡预料的是李雄的反应,他以为李雄会默契合“齐王”,会与齐王联手控黎局势,哪料到元务本竟然在书信中告诉他,李雄逃离黎了,与联盟军队一起北上了。

十八日午时,李善衡兵临黎城下,元务本遣使谈判。城池我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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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衡自叹弗如。虽然他并没有斩杀李雄的计划,但李雄必死的念却很清晰,而且越来越烈,原因无他,关键时刻,齐王为证明自之“清白”,为表达自己对圣主的“忠诚”,只有拿李雄的人。对此李雄显然一清二楚,所以在联盟决定逃离黎不再与其合作,李雄独木难支后,他的路只有两个,要么投降齐王,把自己的命给齐王,然后寄希望于圣主留他一条命,但这个希望太渺茫了;要么与联盟一起逃离黎,就此“贼”到底,一条走到黑,虽然生存同样艰难,但如果李风云对未来中土形势的预测是正确的,那么即便齐王未能北上发展,联盟也同样有机会在河北发展壮大,一旦中土崩裂便可逐鹿争霸,相比起来,这条路不但生存有望,还有可能在后留下清白之名,荫泽孙。

之前他已经从李安期那里得到了联盟的明确回复,联盟拒不接受齐王的合作方案,看穿了齐王有吞并联盟之心,而不合作等于翻脸,联盟实力不济,遂果断撤离。这在李善衡的预料当中,他在拿这个计策之前已经好了两手准备,如果联盟上当中计了,那就乘机吞并一分,壮大自己的同时削弱联盟,这样到了北疆后就能牢牢控制联盟,不让李风云坐大以致于尾大不掉,酿成大患,反之,联盟只有“逃之夭夭”,被迫放弃劫掠黎仓,而联盟北上转战后若没有充足粮支撑,立足还是可以,但若想迅速发展起来那就千难万难了,这同样可以达到削弱联盟实力并遏制李风云壮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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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元务本的书信,李善衡喜望外。元务本献城投降是假,利用齐王“变相”地为杨玄守黎,帮助杨玄牵制各路增援卫府军是真,但他并不在意被杨玄所利用,相反,他很“乐意”给杨玄持续恶化东都局势赢得更多时间,东都越混,形势越险恶,对齐王攫利就越有利,北上发展之策的成功率就越大。

李善衡忍不住暗自腹谤。人老成,李雄果然老,不但把形势看得清清楚楚,连人的心理也摸得通通透透,更重要的他能审时度势忍辱负重,关键时刻毅然抛弃了贵族的自尊和矜傲,把自己放在“贼”的位置上去考虑生存,去寻找渺茫的希望。这太厉害了,一般贵族不到,这不是能否放下贵族段的问题,而是需要逾越自己的心理底线,颠覆自己的人生观,重建自己的价值理念。你承认自己是个“贼”还不行,还需要用“贼”的视角去审视和解读这个世界,一个真正的“贼”,然后才能到“贼”的世界,为其他“贼”所接受。李雄到了,到联盟大军里他的“贼”大佬去了。

晨,李善衡白城,率军抵达白津,准备渡河攻打黎,但他担心崔弘升抢先一步攻占黎,是以踌躇不决,先派斥候渡河打探黎军情,同时等待董纯前来会合商量。就在这时,元务本的书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