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的话让桑治平终于长松了气，他的这番话已经表明了心迹。

桑治平不过只是刚一读完，张之便急着问，那情形就如同一位刚学填词的新手等待词坛名家的评判。

一声长叹之后，张之看着桑治平，好一会才开说。

无论是方才用餐，亦或是现在，两人都没有谈及任何时局之事，这会听其提到词桑治平想了想说：

“有名堂！”桑治乎了手中的条幅。

桑治平已从这番话里觉到张之的心绪，虽然没有谈，他已看到彼此之间的相通之。

“香涛，其实，今日之势，十年前既已注定，十年前天下无人能挡然，纵是李鸿章，亦不过只是苦苦维持局面，若给然十年之功，这天下谁又人能挡？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不能完全把握之事上，所以，我毅然决定泛舟五湖，归隐海隅。”

见老友这般问自己，桑治平先是沉思片刻，而后方才说：

二人一起来到书房，仆人掌灯上茶，坐定后，张之从屉里拿一张条幅来。桑治平接过一看，果然上面写着。于是便轻轻诵。

“香涛兄，听你这么说，我说放心了！”

“好像没见过。”

“没说错。”张之收起了笑容。“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人。苏东坡这一叹，将世上一切英雄都叹得心灰意冷了。仲兄，不瞒你说，这两年我心里就常有这叹恨，魏武、拓跋焘是何等的英雄盖世，都不能共山川而住，何况我张某人！唉，仲兄，你来了，我才跟你说说；你不在，能与我说这话的人都没有呀！”

张之了，而后苦笑。

“那太好了，我要好好欣赏欣赏。”

“一气从曹到慕容氏、拓跋氏，再到氏王朝，都数落了一遍。一条漳如故。为这些邺城的匆匆过客作了总结。”

“其实吧，从然到九江，我就知，他是在给老夫一个台阶！想来，当初老夫终究于他还是有愧啊！”

“怎么样，还过得去吧！”

“仲兄，你那年为何要决地离开我，除开无意官场这件事外，还有别的原因吗”

“仲兄，你是真懂词。”

“你还看别的名堂吗”

“可若非香涛兄，恐怕也无今日然化龙之时！一饮一啄，怕这是早已注定之事了！”

“岂止过得去，好得很！”

“控中原北方门，袁曹旧日疆土。死胡敢啮生天，衮衮都如呓语。谁足数，是慕容、拓跋如龙虎。战争辛苦，让倥偬追，无愁纬消受闲歌舞。荒台下，立苍茫吊古，一条漳如故。银枪铁错销沉尽，草连天风雨。堪激楚，可恨是英雄不共山川住。霸才无主，剩定韵才人，赋诗公，想像留题。”

“你是没见过。”

“谁曾想当年无意之举，却……哎！”

“自古文人皆是贼，没有不偷别人的。”

“你知我为何而来？”

桑治平连声赞。

张之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似乎已有好多年没这样痛快地笑过了。

张之抚须笑。

“我年轻时也常填词，翰苑后，不再填了。前几年火车过河南安，想起不远就是当年魏武帝初封魏公时定都的邺城，发起少年狂来，填了一阕，你有兴趣到书房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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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的回答，让张之默默，确实，如果当年自己把他留于湖北，恐怕也没有今天这么多风云。

张之倒是没有继续问

“可恨是英雄不共山川住，。这一句恐怕是这阕的词了，我没说错吧！”

桑治平连声说：

“知！”

张之说。

“这一句“草连天风雨”，是偷的温筠的‘邺城风雨连天草’。偷得好，一作案的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