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时，一个正在上楼的社会青年飞起一脚踢在墙板上，楼梯传来砰砰两声响，随后又传来“咣”的一声，一扇房门碰到墙上，差散了架。

包是静州五中毕业，五中是准社会人的大本营，学生们在校期间以认识社会人为骄傲，打架斗殴实在是家常便饭。包被母亲押到复读班后，本无心学习，满嘴社会语言，在寝室时常烟喝酒，更令人恼火的是他酒量甚浅，凡喝必醉，醉了就失去理智，和室友打闹了很多次，关系得很僵。他走店里，直奔柜台，：“老板，几个哥们来看我，赶一锅。”

六人里有一人是王桥同寝室的室友，叫包。王桥颇为厌烦此人，有意别过脸，低吃。

赵海试着再劝了一次，：“回省内搞中外合资，是你夫的想法。湘银相当聪明，目光锐，大局观极，可惜一时没有想通，主要是前期太顺利的原因。如今外资是超国民待遇，各地当官的都有资金红病，看见外资都饥不择，普遍搞三免两减半，也就是企业创办的前三年所得税全免，后两年减半。”谈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愤激，：“妈的，制定政策的人都是脑残，合资企业所得税税率15%一33%，国内企业则55%，得大家搞假合资。”

从门外呼呼啦啦走六个人，清一吊和黑布鞋。吊是指和特别宽大的军警，走路时很空，来晃去，俗称吊。黑布鞋是指胶底和黑布面组成的平底布鞋。

（第六章）

把玩良久，他将铁丝还给王桥，：“这段铁丝就是你的超级护符，有了这个护符，什么事情都会成功。”

廖老板亲自端着烧公来到桌前，：“正宗山土，味绝对适。”他又递名片，对赵海：“以后要吃烧公，提前打电话过来，我先让人炖着，到餐馆就能上桌。”

王桥沉默数秒，：“大学如果变成了基础教育，我连基础教育都没有接受过，拿什么来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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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劝：“大学扩招的消息传来好几年，如果真要扩招，大学教育就要从英教育变成基础教育，大学生以前是天之骄，以后肯定会被打落凡间。读不读大学和事业成功没有必然联系，这几年我都在广南活动，那里活跃的一大批企业家都没有太学历，甚至还有许多重量级老板大字不识几个。你天生就有组织才能，沉下心几年企业，绝对比读大学。在我这里工作四年，你就变成侯总，读四年大学，还得从最基层起。”

以暂时不考虑工作。”

王桥只是过最低端的销售工作，对现代企业运作是典型的门外汉，赵海所言他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有懂，总觉得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他拿着香烟在手里转动着，最终还是定了信念，：“谢谢赵哥看得起。我还是决定考大学，这是小时候的梦想，也是将来建立事业的基础。不结局如何我都要先试一次，至于以后路如何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廖氏烧公窗外，晏琳和刘沪端着酸辣粉朝学校走。晏琳看见停在店外的小车，偏转脑袋朝店内看，透过玻璃，恰好与窗内王桥对视一。窗前有一小截泥路面的铁，晏琳踢到了铁，一个踉跄，酸辣粉摔得老远，地面一片狼藉。

廖老板：“你是内行，厨师自然打起十二分神。”

廖老板暗晦气，脸上不耐烦神情一闪而过，习惯地掏烟，：“哥几个到二楼坐，我给你们炖一锅。”他不愿意包等人在大厅里影响其他客人，脆将这些人引到了没有人用餐的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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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否愿意到赵海的公司，他对赵海的青睐还是很动。人在最低、最困难的时候，能得到成功人士真诚的赞扬，往往会增加自信心和向上的动力。人活一气，这气有时很虚妄，但是却实实在在支撑着很多人的行动。

王桥觉得这个材挑的女孩可，率真中带着泼辣。

王桥尝了块，、味香，他疑惑地：“我们才来二十来分钟，这么快就煮好了，味还行，应该不是压锅压的。”

晏琳了丑，气急败坏地东张西望，透过窗，她清晰地看到王桥的笑容，不禁朝他挥了挥拳，这本是熟悉人之间才用的动作，用在此时倒也自然。

赵海没有注意到窗边的女孩，专注地看着那枚被成项链的铁丝。铁丝尖锐，一端光，另一端锈迹斑斑。前铁丝让他想起曾经捆住自己的铁丝，后颈窝不由得冒起凉气。

赵海和王桥受教育不同，生活和工作经历迥异，行走在不同的人生轨上，看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

王桥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起来。

吊和黑布鞋是静州城内社会青年的典型穿着，是军警在新时代最后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