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小声咕哝了一句，本来满脸笑意的晏家族人陷了长久沉默。

找“合理”解释的晏衡，看向卫嫤的神几乎柔到能化成。

大多数平民百姓就是习惯同情弱者。尤其是晏家村这些族人，他们全都是军，从生下来就困在这片土地上，最远去过的地方也就是酒泉郡城。也许平常他们会为开谁先用耕、秋收时谁家先晒粮而斤斤计较，其实他们本里没那么多坏心思。即便最奇葩如晏百，对待晏衡母三人时也是简单暴。手段只有两：不给吃的，让你最苦最累的活。

她忍不住声安：“我没事，不算很疼。”

人也只当那是个没落秀才之家。

众族人对衡哥儿媳妇印象已经有一定改观，这会听说她草破了手，对她印象更好一之余，更是积极地献壶。晏衡转一圈，手上提溜着一串壶回来。

晏家族人们也常受伤，一开始没太把这伤当一回事。但这会看到了，不知怎地，他们就觉得那伤格外恐怖，受伤之人肯定格外疼。

小心地抬起，就见她前伸着一只大手，晏衡弯腰关切地看着她。卫嫤下意识地伸开手，伸缩间一阵疼痛袭来，她忍不住倒一凉气。

“今天迁坟多亏了族人们帮忙。”

众族人只觉得一动光波袭来，那歉意的面容晃得他们几乎睁不开。不过是一而已用得着这么郑重，好像受了他们天大的恩情般。衡哥儿媳妇怎么能这么懂礼！对比起来，方才他们因心中那小九九，冷着脸杵那是多么不近人情。

卫嫤双手搭在一起，经着他倒下来的搓洗着双手。她也不敢搓得太过用力，足足耗了三壶才把手洗净。少了绿的掩盖，她白净小手手心中泛着血的两条痕格外醒目。

晏衡看着她手心的伤，被草叶染得几乎成绿的手心中，斜着翻起一层。多数还挂在手心上，少数下隐隐往外渗血。

卫嫤那副好长相本来就能为她赢得不少好，更别提她以一个伤病号份全心为他人着想。

“阿嫤先别动，我找来给你冲冲。”

阿嫤是为给娘打扫坟地才伤成这样，那她刚才趴在那，不是因为跌倒了不好意思，是想掩盖下伤吧。看掩饰不下去，都被发现了，她不仅不自己的疼，还忍住疼痛来宽他。

卫嫤微微欠，脸上是十足真诚的激。饶是最明的晏族长，也无法从中看一丝破绽。

晏衡的声音中有些颤抖，明明破的是她，单听声音好似他承受着更大痛苦。

众族人有些不好意思，族长都说了，晏衡当了大官，甚至轻松收拾了他们酒泉郡上那片天的周家。他们反对归反对，但也明白，以晏衡如今地位，他想给韦氏迁坟，他们本就拦不住。

“破了，你别动。”

明明可以蛮横，人家却来跟他们商量，连带京里来的媳妇也没看不起他们，对着他们态度比衡哥儿还要客气。人家这样是懂礼，他们要再拿乔，那也太掂不轻自己斤两。

还好晏家族人虽然没有带手活的传统，但下地时他们一般带着壶。西北旱，一会活就得喝。今日虽只是迁坟这一丁活，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挎上了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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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论容貌也算不上多挑，穿衣裳也很普通，但她举手投足间就是跟他们这些军汉人家的女儿不一样。同样是拿着舀喝，她喝起来就是让人觉得文静。可惜那么好一个人，平白被十三郎和周氏磋磨死了。

可以说卫嫤在晏衡心中的好值已经刷到巅峰，无论她什么，都能被他曲解很好的意思。

察觉到周围敌视隐隐转化为同情，卫嫤有些摸不着脑。她什么了么？

韦氏跟衡哥儿媳妇是一类人，教养极好，且无论遇到的事多困难，他们都不会自怨自艾，而是想着先尝试下。只是比起衡哥儿，韦氏所嫁的十三郎……的确不是个东西。即便都姓晏，他们也觉得十三郎当年得有些过了。

而被可怜着的卫嫤，看着地上那一大滩，朝族人歉意地笑：“真不好意思，我草没动，倒是浪费了大家不少。”

“这坟的确应该迁。”

“阿嫤，摔得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