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偏将：“你哪日也不少睡，不过是今儿睡得沉些罢了。”

“……押送抚恤银两的官差来后，县衙会留饭，有一年宴席摆在青楼，一人酒后曾说，奉县地贫，上却不这些，只瞧孝敬的银两多少，别地儿孝敬的多，上有了缺，自不会想到下官上。”

一个回府，一个回。

暮青低疾书，没瞧见，也没心思欣赏，片刻后便写好了几页供词，上皆是方才她与奉县知县说的话，一问一答，除了没提地牢，其余不差半字。

...

“你再在这牢里待几日，过些日定有人来提你去。”说完这话，暮青便收起供词，与步惜了地牢。

步惜连气都懒得生，习惯了，于是一手提灯，一手研墨。墨香暗浮，西窗袖影，烛光幽幽照砚台，墨如，生了涟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大寒寺里的更声敲了四下，暮青却知离五更不远了，于是不再耽搁，与步惜原路返回，了寺，了林中的车里，车夫便速速赶着车往山下去。

“将军以为下官这知县贪得多？下官原是想捞些银两，可哪知孝敬打的上峰竟是填不满的无底？这三年，下官贪的银两全都拿来打了上官，自个儿兜里可是少有攒下的，将军查抄县衙时搜来的那些银两，本是攒了来年打上官的。这些年，上要银就像命，下官却不得不孝敬！夜里难眠，连想梦梦到银都不成……上了这条船，就下不去了。”

车如同城时一般，在离城门两三里外就停了下来，了林中，步惜带着暮青下了车，两人徒步回城。

暮青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要看你前几日派去的人能查些什么回来了。”

罪，事到如今只求速死，而不是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日一碗饭，无人说话，不见天日，不知年月，困在这三丈之地，直到老死。

步惜的怀疑也是她心中的怀疑，但两人谁都没说破，毕竟仅靠奉县知县的话就断定案情如何太过武断，他们需要等，等前几日派去的月隐卫送回其他州县的调查情报，再等人将奉县城外石桥下埋着的那只匣取回来。

下了车，步惜便：“奉县城外石桥东的桥墩下有只木匣，三日内取回。”

这她不担心，刺月门乃江湖门派，月的专长就是收集情报，让这些隐卫去查案可比县衙里的那些捕快靠谱得多。

他被关在地牢里，早就没了时辰，也不知半个时辰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越来越急，想不要事可说，他只能挑无关要的凑数。

奉县知县悲戚一笑，本是随便说些事来凑数，却说了中的苦闷，不知不觉竟也说了不少，只是不知这算不算三件事。

暮青以为他跟那车夫说话，却听林中树梢飒飒一响，她猛一抬，只瞧见数黑影在月里一显，眨间便退了密林，不辨行踪。

暮青没说算不算，只是面沉静如，片刻后不发一言了地牢，在塔里寻了笔墨，往抄经的禅桌前坐了，：“掌灯！”

暮青和步惜走到来时的那条巷，与早已等后在那里的两人换了回来，便趁着天未明，沿原路密回了内城。

“此案有些耐人寻味。”车疾行，寒风扑着帘，月光时不时透来，照得男眉宇间忽明忽暗，“一个胡文孺能要朝中拨去奉县的全数抚恤银两，奉县打别的银两竟是另挤来的。这还只是奉县，其余州县的抚恤银两都了谁的兜里，数目有多少？”

那小队长还没睡醒，竟不觉得古怪，摆摆手便带着人了角楼，待换岗的人来里，便带着他的人走了。

写好后，暮青便回了地牢，要奉县知县画了押。

车里，暮青问：“刚才可听什么了？”

江湖武功对暮青来说是神秘的领域，她全然不懂，也没时间琢磨，随即便与步惜赶回了城门。城门开着条儿，两人去，回了角楼，不一会儿，那偏将便挨个儿把那队睡死了的龙武卫叫醒，说是要换岗了。

话音落下，步惜已从菩提塔外檐角提了盏灯笼回来，也不放去禅桌上，就这么拿手提着为她照着。

...

这些人一直在林中？还是一路都跟着？

“呃，下官刚到奉县上任时，将朝廷下拨的抚恤银两分作三份，送给了越州刺史秋大人、曹尚书曹大人和恩师胡大人，那时胡大人已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下官送去的银两自是最多，但恩师来信时曾说谋朝中缺需银两打，颇有嫌银两少的意思，下官忙又送了些去，恩师却还是年年嫌少，时常要银两。这三年，送给恩师的银两足有朝中下拨的抚恤银两那么多，打秋大人和曹大人的银两都是从税银里挤来的。”

那龙武卫的小队长起来，迷迷糊糊：“今儿怎么觉得这觉睡得长了些？”

“研墨！”暮青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