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柔，亦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

小小的铁锅被烧得通红，墨绿的药在其内恣意地翻着。

＂风大，就在这里坐吧＂

心澈捡了内衫上最净的布条撕下成简易绑带，自她的腋下穿过，反复几匝将伤包裹妥贴。他的手轻柔有力呼踏实温，近在咫尺。火光映照的岩上人影叠，仿佛有人正相拥而眠。

待一切都理完毕，心澈才终于暗暗舒了一气，这句安的话是说给尹素问听的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拭去手心细薄的汗，他才有些懊恼地发现，这人间俗世他似乎已沾染太多而惊扰了心绪。这样不好，真是罪过罪过！

他说，多被辜负却仍要不忘初心，她只说好。

伤可见骨，幸亏心澈自幼通歧黄之术，好在有惊无险。蘸了药将尹素问上每一大大小小的伤都细细地拭过一遍，又重新烧了将伤周围蹭脏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清洗净。他从不曾与谁如此亲密，略有尴尬也只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在行医救人。

“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个受伤的陌生姑娘，能有这样一句话已是难得了。

火光舐过锋利的刀尖，没有了衣服的阻挠，一句话的间隙，心澈已迅速将伤外侧大半的腐除去，他的刀速度很快，刀刃稳且准。腐除去伤被重新撕开，尹素问才终于痛得闷哼声，背上有冷汗渗但脊骨却倔地尽力直。

＂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尹素问明明是看不见的，却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

“很快就好！”

左手覆上尹素问的肩膀，受到她每一次微弱的颤抖透过掌心清晰地传递到自己的上，心澈的心绪和握着刀柄的手也仿佛蓦然跟着颤抖起来。她本不愿再受这样的苦，是自己行要留她活着，她一定是极疼的，却撑着不说。

觉到心澈又要离开，尹素问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袖。

...

她的发如墨云般散落在他手中，他的上有青草的气息，混着檀香的味铺洒在小小的山里。是的，他的手掌有持续的温度，只是她的心中却再没有火焰，于是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战。并不疼，她却蓦地哭了起来，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

她都知，所以不忍心；她都知，所以不愿再欠他更多人情。倘若这世间所有的安宁和关怀都注定不是你的，那么，借来的幸福总是要还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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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他每一次手相救的恩情，就只冲着这份细心照顾，尹素问都不忍让他再吃更多苦。这么多天，他总是坐在离自己最远的，既是为了避免让她尴尬，又是为了能在这漆黑冷的地方为她遮挡风雪，让她安心。

似乎不忍看着那瘦弱啜泣的肩膀如此孤立无援，心澈将要离开的手掌稍一犹豫又重新放回她的手腕，隔着温的绢布，轻轻地拍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