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死前的困境，胡义很平静，其实大多时候他都很平静，正是因为平静，才能一次次突围，死里求生。

一段时间后，黑暗中的碎土掉落声忽然消失了，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你……在什么？”

“看看能不能多活一会儿。”他摸过了一个墙角，开始仔细摸第二面墙，从到低，然后挪一小步，再从到低摸下来，直到与地面的夹角，细致得不放弃每一个可以摸到的角落。墙上的泥土并没有那么，这霉腐的味似乎太重了。

当是连累他的回报吧，何况这里黑暗得什么都看不见，他不会知，又何妨对他笑一下，拒在给自己找各理由，她仍然觉脸上微微的了。

石成想了想：“我倒是听说过，确实有这么个组织，好像……也是个游击队。”

他没再说话，他本看不到，这让心虚的她觉得踏实了，却又莫名地到一丝丝遗憾。

想到这里，苏青想笑，不是嘲笑他，也不是嘲笑自己，只是为了心里那一份复杂的开心。由此，她又想到了许下的那个愿望，不知该不该给他一个微笑，虽然他迟了一，但他还是不可思议地来了，怎么办？

“呃……没事，我……没怎么。”她放下脸旁的双手惊慌着答，心里却想：天，我居然朝他了个鬼脸！怎么会？这本不是我！

……

胡义没回答，他跪伏在一墙，用手掌碰着，这里由地面起向上半米多平方的面积不是泥土，而是用砖一块块临时拼摆起来的，并不是死墙，砖与砖之间的细微隙动着细微的凉，霉腐味在这里变得更重。

“我……没觉得。”她的声音不大。

“你怎么了？”黑暗中突然响起他的问。

四人离开了后的上锁大门。

她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诧异，随即猛地红了脸，迟迟不说话。

“从你来开始到现在，有没有觉空气的变化？”

黑暗和寂静会使时间变得漫长，不确定这是多久了，这死法实在不如战场上来得痛快，枪倒是在，可是现在胡义还没兴趣吞自己的弹，不是怕死，而是因为她在。如果到了最后关，她真的要经历痛苦，只要她愿意，胡义会朝她开枪的，然后才得到自己。

……

胡义碰着边的墙站了起来，在黑暗中仔细地抚摸着墙上的泥土，一地扩大范围，稀里哗啦——不时有碎土在落。

“不怎样，现在绝对不是行动的时候。下巡逻队和警察都上了街，咱们也不能再到晃了。徐小，你继续到连长指定的汇合地混日，救过我的刘婶家你知吧，一旦连长回来，带他到刘婶家找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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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别动队’是个什么玩意？”刘也傻了。

“梅县别动队？”良拿着传单看傻了：“前脚咱们刚完了活儿，后脚这就有人领功了！这都什么七八糟的？不要脸到家！”

关于那个菱角，苏青无法启齿。现在注定要死了，这是生命的最后时光，拒她有勇气放下芥，也不想在这时候再去考虑那个屈辱的菱角，没有任何意义，有没有菱角都会变成一尸，何苦还要在活着的时候经历第三次羞辱呢！

“你怎么了

面朝黑暗的另一个方向，努力调整了嘴角，她觉得很不自然，偷窃般地心慌，呼都开始不平顺，偏偏笑不来，于是下意识抬起两只手，用拇指和指角和嘴角。

胡义这才意识到她在意什么，又向黑暗中补充说：“呃……我是说……现在你觉得更憋闷了么？还有……这霉腐的味一直都有，没淡过么？”

尤，以昭日月……

现在，他在黑暗里静静受着，空气似乎还是像来的时候一样，有一些霉腐的味，有一些淡淡的腥臊，憋闷的窒息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增加。这是个地窖，这不太合常理。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他说是巧合，在苏青心里认定这是个奇迹，她更愿意相信是她的许愿灵验，召唤了这个鬼现，只是结局……鬼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