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路上颠了一程之后，两人心中离别的情绪散了不少，闲来无事，坐在他旁边的沈少卿突然开问。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对季宣怀的一切事情，都越发地在乎了起来，不问个清楚总觉得不放心。

“没什么，就是那个让你罚站，害得你病倒的先生，被他们给捉了一番，还有季老四家那个嘴碎的，也被他们趁机教训了一下，算是替你报仇。”害怕沈少卿反，季宣怀尽可能糊地说，“没见你们打过什么，他们对你还真好。”

“那还不是因为你么，每次他们来换野时，都捡最大的给他们，我只是沾光而已。”沈少卿略为叹地解释，其实村里的大多数孩还是很淳朴的，想到这里，他又不由有些担心起来：“可别害得他们也被罚了。”

“放心吧，他们可不像你，鬼着呢。”季宣怀不以为意地说，“要我说，那先生也是过分，不就几句话的事么，至于把你冻病来么。”一想到沈少卿有可能一栽河里，让他连个尸骨都找不到，季宣怀就忍不住气愤。

“算了，反正多余的束修也被我要回来了，也没有吃亏。”沈少卿苦笑了一下，然后安他。

“还不吃亏？命差都没了！你也是呆，觉得冷就回去啊，还真傻站着，那样随便埋汰人的先生，跟村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不让他教还好了。”季宣怀十分不满地反驳。

“嗯，是我因小失大了。”沈少卿从善如地回应，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除了他，没有人知那个一直对他关有加的先生，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原来以前沈母在世的时候，因为家里的条件还好，又对他读书很是重视，因此每一次束修时，都是直接给一两银，一年就是二两。可她离开之后，要不是季宣怀给里正家办了一场酒席，连原本的一百文束修都不起，所以当季宣怀问他束修是不是一百文时，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将沈母的派说来。

没想到自打开学之后，原本耐心温和的先生，却越来越冷落他了，即便是这样，他也丝毫没有怀疑什么，直到先生在气上说那句“令堂那样的慷慨之人，竟然有你这自甘堕落、认钱唯亲的儿，真是家门不幸！”

这才让他意识到，先生以前对他好，并不是因为他品学兼优，而是沈母肯钱。可是季宣怀那一百文钱，绝对比沈母的一两银要贵重的多，即便是满仁义德的先生，也不能这么轻视它们，这才是他宁肯退学，也要拿回余下的束修的真正原因。

可是他不打算告诉季宣怀，因为他知，即便本就不是对方的错，季宣怀还是会为此到愧疚，而这是完全不应该的。

“这下是真的离开了，以后咱们肯定会越过越好的。”恍然回神，回一看，早就没有了安乐村的影，沈少卿了气，看着专心赶车的季宣怀，发自肺腑地说。

两人回到镇上之后，在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终于搬了属于他们两人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