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昏，好沉，心好重。钓克郡乡间优的景致，鲜香的空气似乎对她的健康没有帮助。她反而越来越委顿虚弱。

这虚弱是心因的，与病恙无关，她自己也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又无法任何改变，只能随着韶光逝而沉寂。

她倚着客厅窗，静静观看小园内的景后，还是决定回书房翻几本中文书，打繁间。一了书房，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裴海凝立在书桌前，背着光，神情隐在蒙影里。旁分机话筒仍放在桌面上，尚未挂回去。“你真的和他联络上了。”他的声音很轻淡，毫无她预期中的火山爆发，池净却觉得全发冷。

“你你怎么可以窃听我的电话？”

“你为什么说谎？”裴海冷冷的回问。

她合上，额角一阵阵的疼。

“他是你的父亲，无论你承认与否。”她睁开睛，心平气和的望他底。裴海直勾勾对住她的目光，没有答话。

夫妻俩，一人站在书桌前，一人微靠着门框，互相对视着。彼此不相让，也彼此不说话。

彷佛经过地久天长，裴海终于打破沉默。“去收拾东西。”

他绕书桌后，大踏步走向书房门。

“收拾东西什么？”池净连忙让开一步，以免被他来势汹汹的步伐撞倒。“去黎。”语毕，他宽厚的背影也消失在房间里。

黎？她近乎虚脱的扶靠着书房门，满心茫然，耳中听着他翻箱倒柜的声音。他们去黎什么？

答案是，去黎住。

还有米兰。

还有伯恩。

还有布拉格。

还有卢森堡。

还有阿姆斯特丹。

接下来的半年，他几乎带她住遍了欧洲每一居所，就是不回台湾。往往她前脚还没坐，后脚又得准备迁往下一新址。

这游牧民族式的生活，非但让裴劲风再也追踪不上他们，连她在台湾的亲友也失去了联络。

生活就像走灯一样，转，转，转，转停不了，也无法停

对新环境的难以适应、语言上的不能沟通、心理的茫然苦闷、脑中的无所适从，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几乎冲倒了池净的防护系统，她再也招架不住。

生命中少了他的语温存，却多了他狂风骤雨的索求。他比以往更常向她提的需索，彷佛渐行渐远的心灵已脱去了缰，只好从躯壳方面补偿。

他的求方式变了，变得更烈激狂。当夜幕掩上，四下静寂，他以着近乎绝望的方式，猛烈的要她，一次又一次，直到两人疲力尽为止。

于是，她的心灵被拧吧枯竭，她的躯也消蚀殆尽

“我想回台湾。”翌年四月，她终于疲力尽。

“我目前不方便。”裴海淡淡拒绝。

“我自己回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