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那张小案上净净，且三尊泥像面前的瓦盆中供奉着一些饭菜、鲜果，蒙荐微不可查地了。

“长老请坐。”

泥像总共有三尊，分别指代蒙舒、蒙舒之妻，以及蒙瞿，即蒙仲的祖父、祖母以及父亲。

而今年，蒙伯已年满十五，因此前间日，葛氏便到宗族内，拜托宗族为他的长张罗一门婚事。

顺便一提，蒙瞿生前所使用过的甲、兵，亦被葛氏珍藏在东房内箱里。

想到这里，葛氏正要板着脸将小儿赶来，然而蒙荐却笑着说：“无妨无妨，就让这孩在旁听听吧，毕竟这孩也十岁了，再过五年啊，就该到他成婚了。”

而此时，蒙伯已照母亲的吩咐，端来了一碗，双手捧着送到蒙荐面前，结结地说：“长、长老，请、请喝。”

后来华氏过世，葛氏因在西房住习惯了，也就懒得再搬到东房，索就将东房当了杂间，将公婆以及丈夫曾经所使用的家、箱，那些虽然陈旧却又舍不得丢掉的东西，通通堆积在这里。

该是屍，屍才是专门用来指代已死之人的字。

不受长辈、父母认可并且祝福的男女若是擅自结合，即称苟合，是为世所不容许的。

一听这话，葛氏微微有些犹豫，毕竟相比较老实木纳的长，的确是次蒙仲聪明机灵，因此平日里有很多事，葛氏虽然不会瞒着长，但是却会更多地与次商量。

可是婚娶这事，对于一个年仅十岁的孩来说，这还为时过早吧？

在蒙仲的搀扶下，在矮桌旁东侧的位跪坐下来，同时他用左手手指轻轻敲了敲矮桌的靠南分，显然是示意蒙仲在南位坐下——毕竟蒙仲在这里年纪最小嘛。

此时男女婚事，基本上是凭父母之命、族老之言。

葛氏如今虽然是家中的女主人，但蒙荐的年纪比她大，且在族内的地位也比她，因此照礼数，她不应当坐在主位，而是应该坐在西位，作为对蒙荐的尊重。

期间，蒙伯则被母亲葛氏叫到边，跪坐在母亲侧。

葛氏请蒙荐在尊位座。

在屋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扇小门，通往东西两侧的内室。东边的内室，早先是蒙仲的祖母华氏居住的，葛氏则住在西侧的内室。

“好，好孩。”

蒙荐称赞一句，端过碗喝了一小。

葛氏没有注意到蒙荐方才示意蒙仲坐下的小动作，见小儿蒙仲亦在矮桌旁坐了下来，她便说：“仲儿，为娘与长老要商量一些事，你到屋外去玩耍片刻吧。”

虽说蒙氏一族内其实就有年轻的未婚女，但鉴于「同氏不婚」的原则——最初是「同姓不婚」，后来慢慢放宽为「同氏不婚」——蒙伯与族内那些年轻女是无法成婚的，他只能迎娶其他家族的女，比如兄弟俩的父亲蒙瞿，就娶了葛氏这位葛氏一族的女为妻。

长老都这么说了，葛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当蒙仲不存在，与蒙荐商量起有关于他长蒙伯的婚娶之事。

而家族间族人的通婚，主要就靠宗主蒙箪、宗祝蒙荐等族内德望重的老人去与其他家族提亲说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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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的规矩，北为主位，是主人的座位，而中原普遍以左为尊，因此主人左手边（即东位）便是尊位，西位次之，最末是南位。

在孔夫过世一百多年后的当今，儒家正逐渐成为显学，虽然各国君主未必会真心选用儒学作为大国家的思想主张，但儒学中的一分思想，比如孝，早已在中原各国传播开来，成为衡量一个人品德的标准之一。

今日瞧见葛氏在平日里一丝不苟地供奉着公婆与丈夫，蒙荐心中很是赞赏，连带着对葛氏的评价，亦更为提了几分。

他那拘谨的表情，看得在旁的葛氏心中直着急。

蒙仲闻言笑着说：“娘，不就是兄长的婚事嘛，就让孩儿在旁听听嘛，说不准孩儿还能给主意呢。”

在这个年代，庶民以及士级贵族家的男，一般会在一十五岁时就娶妻成婚——要是上层贵族家的嫡，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合适的联姻对象，就有可能先纳妾，等有合适联姻对象的时候再迎娶嫡妻正室——从此之后便可视为成人，承担起这个小家的责任。ps：这里的十五岁成人，指的是在「世俗」的角度。但是在家族内，一般要到二十岁行过冠礼，才会被族内长辈视为真正成年，此时才有资格对家族的事发表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