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汐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手指微微动了动却觉像是被人攥住，果不其然，一睁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桑晴。

“醒了？”桑晴从昨天夜里就没睡，又撑了一天，刚靠在床边眯了一会，还没睡实在就她这么一动给惊醒了，“哪儿不舒服？”

朝汐俯叩首：“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

刘筑全没想到，这个自带夜明珠的大和尚还真能起到些作用，也不知他给小皇帝了什么阿弥陀佛的汤，来不过小半个时辰，自己就被桑檀派去传旨了：“天下兵大元帅朝汐听旨——朝汐御前失仪，目无君上，暂扣虎符帅印，罚俸半年，责令其回府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府，一政务皆由兵尚书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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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汐有些晃神。

有一些雪飘她的睛里，又化成雨漫来，海啸一般的酸涩冲击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所有人都默认为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了？

刘筑全那已经吊到嗓里的气总算咽回去了，一拍大就窜了去，嘴上还忙唏嘘：“哎呦我的祖宗哎，你可小心着起来，仔细着——慢，慢。”

朝汐摇了摇，见她睛红得似要滴血，忍不住笑：“小姑姑可别哭，不然我罪过大了。”

朝汐在她刘“咿咿呀呀”的搀扶声里踉跄站了起来，冰天雪地里跪了一宿，四肢针扎一般的酸疼，霜雪在她的盔甲上结了冰又化了，然后再落了雪，如此反复一夜，雪早已经将她的全都侵透了，寒意肆无忌惮地往她的骨里钻，可她的膛里火烧一般的灼卷着带刺的藤蔓袭脑海里——悲愤加地跪了一夜，她里的憬魇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朝汐有被冻木了。

果然，当晚朝汐就不负众望的病了——刘筑全看她跪在雪里，担心她的，桑檀罚她去冷静，担心她的，桑晴在府里急的脚，担心她的憬魇。

刘筑全连忙冲他使，本就皱纹堆垒的脸上，如此一来更是沟壑纵横。

朝汐轻轻拍了拍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任由他搀御政殿的院，随后冲着刘筑全一拱手，心事重重地往外走去。

才一张，咽间就泛起一阵腥甜，她的声音嘶哑得好像是两片生锈的陈年旧铁来回刮蹭，久未开惹得咙又被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不料生生咳了一鲜血，桑晴见后，底红得更厉害了。

殿前的长廊上走过，仿佛本没看到门雪地里扎着的那白萝卜，佛光万丈，目不斜视，只不过空气中好像飘过一阵似有似无的八宝散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