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雨开车很稳，北城的夜从手边一块车窗过去，灯火连成一片模糊晃动虚影。酒的作用后知后觉地翻涌，孟云舒疲惫的意识慢慢地下沉，她仿佛看见了酒吧闪烁的彩灯，拨开人人海，是一张熟悉的、让她心情复杂的脸。

“好。”迟雨粲然一笑，“那我等你来。”

“对不起，太困了。”孟云舒扯了扯衬衫领，从袋里翻蓝牙耳机。“走吧，你走前面，我打个视频。”

她挂掉视频，皱眉长叹了气，发现自己还在副驾驶上，车已经停在了地下车库，她上盖着一件外，随动作到脚边，是她自己的。

“赵南珺要去还不够？”孟云舒笑不笑地看着她，“非得捎上我，想什么？”

耳机连接前几秒钟，她听见了视频对面的声音。是个女声，普通话听不什么音，但孟云舒和她讲话时会不由自主地带上家乡味。后二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她没有开打扰，先一步了电梯，着开门键等后的人跟上来，但孟云舒摆摆手，示意她先自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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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雨的表情清纯无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的不解：“我什么也没呀！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南珺，也没有和她说你……”

——我等你来。

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遮住她的脸，孟云舒忽然意识到，从视频接通到电梯这一路，虽然二人走在一起，但她几乎没有觉到迟雨这个人的存在——迟雨这个人，似乎很会察言观。

“我睡多久了？”

“看你睡得太香，就没叫醒你。”迟雨灭手机，抬朝她笑，“上去吗？”

手机铃声宛如命符，贴着她震个不停，孟云舒生生被拽醒，一气没匀，只觉心要咙。她先习惯地骂了一句，瞥了手机屏幕，是她妈孟女士的视频邀请。

“没多久。”

“停！停停停……”好家伙，还来威胁这一，恩将仇报——孟云舒连忙让她闭嘴，无奈地着额角，“我尽量去，行了吧！”

迟雨，钥匙下车。

12 装乖

但它从迟雨嘴里说来，似乎变了味。孟云舒看见她一双笑中盛有一名为期冀的光，仿佛她一句可能渺茫的“有空”，是她等待已久、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有空，母校话剧团每年都是几经典剧作翻来覆去地演，她实在不明白换了一批演员能有什么新鲜看。

迟雨抿，默默。

孟云舒怔了怔，把外捞起来。

“我等你来”——上一次听人这么说，还是千里迢迢地给吕文送文件，这句话她调理了半小时才消除心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