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余见他每次都吃不了多少饭菜，担心他的，劝他多吃些，他之后便会一言不发通通吃得净净，吓得姜余也不敢再端太多给他。

她匆匆吩咐了一句，踩着殿外的石栏飞而起，而后敲响了他的殿门。

段曦宁虽自己不去承明殿，却一直叫人盯着。

这自我厌弃蔓延开来，他偶尔神写错一个字都会觉得自己无能。

她以为沈渊自己待些日就会慢慢想开，不再寻死觅活。

“朕自己去承明殿看看，都别跟着！”

素筠赶追上她的脚步急忙问：“陛下，天不早了，您去哪儿？”

之前每次来，她见不开门便离去了，好久都不会再来，沈渊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可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便任由敲门声响个不停，只是心中得很。

不意外，他仍旧不开门。

她“嚯”地一下站起来就朝外走去。

有时他自己都厌弃自己，觉着是自己不开，天下那么多人，偏偏不长要投到母后肚里；明明被人嫌弃还不自知，还以为人家是对他好；本就是个不该生的孽，却没看清自己的份。

她才不要放任他胡思想，也不想跟他猜来猜去，有什么事她定要说个清楚明白，才不浪费功夫。

他夜夜不得安眠，半夜惊醒时，寝殿内的明月珠也让他觉得刺，便找了个匣收了起来，坐在一片漆黑中发呆。

他觉得她也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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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惧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竟让他也觉得心安起来了。

她都过什么呢？

却没想到，她这次似乎是铁了心地要来，接连敲了好一阵的门。

若是沈鸿的事，云京还有这么多人，他如何就一副被所有人厌弃了的模样？

前一刻还在同他温存，后一刻就拿刀架着他脖让他老实待着别给沈鸿通风报信，还派兵将他禁起来。

“沈渊，我知你在里面能听见，你还要将自己关到什么时候？”这时，段曦宁不再接着敲门，而是声问，“你还能将自己关一辈不成？”

她向来行事如此，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可他或许并不这么想。

可听素筠每次同她说起，似乎他一直都是一副生无可恋了无生趣的模样，她觉得不太对劲。

除非……

夜里他也总是噩梦连连，一会儿梦见幼时他扑母后怀中时，母后神冰冷；一会儿梦见眉目温和的兄长转而对他满脸厌弃，言语尖酸刻薄；一会儿又看到前一刻还同他言笑晏晏的段曦宁转就让人将他圈禁。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他可怜兮兮坐在路边，跟她说他什么都没有了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