螽羽记得以前——老爷还在的时候——有次夫人问她，人到底为何那般想要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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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拉着金哥上前来，脸上豁开鲜红的笑：“祝妹妹朱颜长似、岁岁安康！今年真是个多事之秋，妹妹当真受苦了！好在我们家三爷前日有幸拜见了一位得人，求请了来为妹妹消灾祈福，也正好为我们老相国府辟一辟邪、除一除妖！”

螽羽看着面前这个有着蛐蛐的安，伸手为他理正衣摆。

然而那样的意义……终究也是一场空。

但其实她心里是有个声音在说话的：人这一生哪里就有意思了？如若无儿无女，成日受人指摘谴责，那难不是活在无间地狱中？如若长夜漫漫，孤苦寂寥，连生儿育女的盼都没有，活着还有哪怕一星半意思么？

螽羽看着钱氏朝自己走过来，看着跟在母亲后半步的张金，看着他们母二人相似的面容与神情。她突然一阵心悸，到前所有人都挂着诡异陌生的面孔。

不适推辞见客是一方面，昌哥从未登门探望却也是真。

如今算是个话事人了，被当半个“夫人”来看待的。

动养育孩不过就是生老病死，可人分明有那般多比生老病死有意思的事，人怎么还终日困在生死延续的无聊的念想里？

安生得是极好看的，睛像老爷，杏仁似的大而圆的瞳仁，鼻下像螽羽，玉石雕琢般细腻纤巧；往昔他挑眉笑起来的机样，很有几分夫人的风韵致。只是那样的笑容再没有了。安如今的神情宛如一只被关在笼里的小兽，天真烂漫而畏缩胆怯。

世界上有意思的事分明就很少。而痛苦却很多很多，多到世人大都难以负重。

来的人自然应当是女眷和孩，可一向与安关系要好的张昌却没有跟随在母亲边一同到来，反而是已经可算成人的张金来了。

诞辰当日，螽羽领着打扮漂亮的安招待客人们座。

其实自从安落至今，他与昌哥还未见过面。

世人若不努力找些“该”的事去，活着便没有活着的理。

安仿佛也已经嗅到什么气息，缩在她的裙边发抖，啃咬起自己的手背。

至于今年的生辰庆宴，螽羽虽没有丝毫悦之情，然则总归是个提振气氛的机会——她准备好打赏下人的红包、赠送亲友的礼，换上礼服、好珠钗，为安新裁了工巧细的赭盘领衣。

生养孩也不过是为了让生活“有意思”些罢了。

螽羽当时还以为夫人只是因为嫉妒年轻的小妾而撒气，因此噤若寒蝉什么也不想说。

她作镇定，拉住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