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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好说歹说，但人就是不走。

棉纺厂倒闭这大事，王利明一听说就飞快的赶回老家。

棉纺厂是国营大厂，骤然要说倒闭，光是清算和员工待遇确定就得几个月去商量。

消息灵透的孔国荣昨晚上就知了棉纺厂要倒闭的事，也是忍不住唏嘘。

旁边领导的下属也在帮腔：“大家别围在这里了，孩都放在家里吧，这么冷的天气别在这儿挨冻了，早回去照顾孩老人。咱们有什么事都可以明天说嘛。”

简锋闷着喝酒，他选哪一个？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老厂长只盼着这些工人们能拿到自己该拿的分。

老厂长拄着拐：“行啦，先回去休息吧。厂就在这儿，跑不了。回去好好想想，国家派了负责的领导来，一定会倾听大家的诉求。”

工人们又是一阵骂声。

都是从工人走过来的，谁能不理解这些惶恐和不安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有人闹了。

王利明也是一一叹气。

孔国荣忍不住劝了简锋几句：“老弟，看开，南方倒闭厂多了去了，大家还不是一样过日？你现在又不愁吃喝，老婆孩也能养活。比啥都，真的。”

就算是他在外找工作了，他心里一直念着的都是什么时候厂景气了，他再回来。

“锋哥，你家什么打算？”

王利明当年下岗是保留了工龄，现在该二选一了，他倒是有犹豫。

王梦梅和简锋回了家，两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

厂里给了初步的条件，二选一，要么是拿一笔钱直接买断工龄下岗，要么就是补一笔钱，算补足，到时候老了还有退休金。

他哪个都不想选。

听了老厂长的话，一分人选择了离开，剩下的人还是不愿意走。

领导最怕这样，瞪了一这个不会说话的下属，赶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咱们厂解散之后呢，会安排大家去学习技能，也会协助大家下岗再就业的。像是什么开车纫理发，这些都会安排大家去学习。对于孩和老人，咱们也会有对应的政策扶持的……”

谁知厂竟然会真的就倒呢？

“没事，店里这几天不用送大货，有零碎的我自己送就行。”

领导额上渗汗滴：“这样吧，我就坐在这里，大家有什么意见就排队过来跟我说，我跟大家保证，我就在厂办，这几天都在。”

简锋嗯了一声。

简锋也是同样，给孔国荣打去电话说厂里有事，要请两天假。

厂为大家遮蔽了多少年的风雨，现在突然说要倒，像是一个母亲把护在怀里的孩给推了风雨中。

直到后来，厂里一位副厂长终于站了来。

许建国也在电话里说会尽快回到桃城。

纵然他现在已经在外面开了店铺，但是故土难离，他总觉得棉纺厂才是他的家。

们整个班都是为大家服务的，一定会参考大家的意见。”

“我在这儿住几天。”

是啊，他已经比很多人都了。

*****

“我上有七八十的父母，下有七八岁的孩，你们现在说让我下岗，就是叫我全家去死！”

老厂长一说话，原本情绪涨的人沉默了下来，有人哀哀哭泣，压着声音，却沉闷的叫人比听到嚎啕大哭更难受。

这个是最基础的补偿，至于什么孩老人的几百块各补助，都是后话。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

副厂长发白，是几个厂长里负责技术的老八级工升上来的，在厂里素有威望。

等到第三天晚上，简锋就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王利明。

这段时间也是最容易事的阶段，他得来盯着，免得有些工人情绪爆发再什么事来。

领导十分激，送走了这位副厂长之后，让刚才说错话的下属去他家拿铺盖。

老厂长也不再劝，只是跟负责清算的领导打了声招呼。

俩人开了酒，对着一盘生米喝。

等到了家，王梦梅先去店里关了门，给薛玲和倪浩都放了三天假，又在门贴了放假的纸张，这才关了门回家待着。

“我理解大家的痛苦和不甘心，也明白大家的难和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