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为保全峨嵋派众人的命，如今事过境迁，万安寺宝塔早毁，荒岛上情意已欺，她这算不算是自其果？

赵望斜月灯火，半明不灭，长长叹了气，说：“是啊，我当初……是为甚么要应下这门亲事呢？”

王保保：“他待你情意不忘，七王爷对万安寺之事才没有发作，若是你临时悔婚……”

王保保缓缓舒了气，尽力平息，嘴却仍自颤抖，：“这么说，你是真喜那姑娘？”

赵不语，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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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没等他说完，便即呸了一声，：“她可不是你那些谄谀取容的歪厮缠人，我再如何饵之以利，也不能乖，反害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倒是自来一副心。”一句话说到最后，却又兀自伤怀起来。

赵闻言一怔，脸上神慢慢变得哀伤，叹息：“大哥你明知我的境况，又何必还要说这话来哂我。”

看将过去，只见她坐在金碧荧煌下，说话间，眸幽幽，愣是将这景象衬成了半青灯，甚是凄凉的。

王保保又不禁倒了一凉气，“可是你——你总归嫁不得她，何况……”顿了片刻，：“扎牙笃这次还是去接你了，是不是？”

泣光偏，风影自斜。

赵苦笑：“不然又怎会中了她的人计，落得如此下场？”

赵垂眉苦笑，：“我如今只等着看，我与她，是否还余有一条活路，若是她……她当真绝情去，那哥哥说的这话，我……大抵会去试上一试，虽不知能不能成。”说完一手支颐，怔怔的走起神来。

赵：“我不会要爹爹和大哥难的。”

王保保：“那你打算如何？再跟着那周掌门私奔大都？”

周芷若几人在海边杀人放火后，胡在岸旁睡了一觉，次晨穿林向南而行。一直走了两日，才森林。见到一家农家，周芷若取自死尸上搜来的银两，向老农购买衣服，但那农家极是贫寒，好容易才凑齐了三破旧污秽的男衣衫。她素来洁，闻到衣上陈年累积之气，几作呕，但又需得防着元兵追查，不得不换上这污衣。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窗外果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轻柔得好似情人耳诉，嘀嗒打在心，溅起绵长的相思。周芷若清丽绝俗的脸如同烛火一般，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将要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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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保心实忧，叹：“我不是要哂笑于你，当初说答应嫁给七小王爷的人，是你不是？我是心疼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保保但见赵一袭清瘦影，被月拉得老长，叹：“若你能就此绝了这念，倒也为时未晚，否则陷障……岂非要我与父王日夜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