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言一怔，自知她这句话里的义，心中觉几分疚欠，启正要说话，却给黄衫女打断了——“我晓得你要讲甚么，多半又是那些谢的话，却是不必。”她双静静凝着赵，里间忽明忽暗，也不知在想着甚么，整个人还是素来那般冷若冰霜，动了动，却又笑说：“这些恩情，我一日不要你还，你便永远待我亏欠，想想这样……倒也不错。”

若，便向山下走去。

赵心一凛，想说些甚么，却不知该怎么讲，当真是语还休，若言则伤。她敛下眉来，中泪，轻轻得一句：“杨姑娘，后会有期。”负着周芷若，回再行。

赵来到半山亭中察看，只见蒙古兵先锋千余已攻到山腰，被明教锐金旗一弩标枪，驱了回去。放远望，一队队蒙古兵蜿蜒而来，军容甚盛。其时距成吉斯汗与都威震异域之时已远，但蒙古铁骑毕竟习练有素，仍是举世无匹的兵。她眺望一阵，暗想：爹爹手下这些蒙古兵当真善战，除了明教五行旗可与之抗衡，那些武林中人，竟是半讨不得好。

峨嵋派众人也收拾齐向下去。整个少室峰上，只剩一抹黄，箫凉琴涩，冷冷峦风鼓袖寒。黑衣少女小虹上前问：“姑娘，咱们……”黄衫女不语，又了一阵山风，轻轻：“你们暗中去跟着，我独自待一会儿。”

清如叫：“赵姑娘，那——那我和方公陪你们下山！”手挽着方珩跟了上去，方珩亦：“主人，世爷命小人保护主人，小人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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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伤的不轻，山路难行，赵便将她伏在自己背上驮着，足下断不见缓，只是更稳了，生怕颠簸到她。清如扶着方珩走在后，众人无话，行了一阵，远远见山腰间元兵来势如，与各派武林人士和明教义军作一团。

赵叹：“方珩，你是个忠心耿耿之义士，若还愿意跟着我，我岂好阻拦？小师妹，你的一番情义，我与芷若激不尽。好，咱们几个便一下山。”几人相扶，越行越远。

赵转过来，定定凝了她一阵，问：“你为甚么情愿救她？”黄衫女本是面无波，半瞧不心绪，一贯的莫测。方才一番激战损了内腑，她也只是暗自运气调息，不声。可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一个人，在听了赵这句动问后，竟然苦苦笑了，说：“她是甚么人，你又是甚么人，我难不去救她？”

黄衫女却忽然唤了一声：“赵。”赵此刻已走数步，闻言停下足来，却没回，影一动不动，：“杨姑娘何事？”只听黄衫女：“她为你成了这副模样，半死不活的，能得这一气已是万幸。下情势不许，待元兵之困解除，你可容我给她瞧一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