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明白了。

章青岚上沉明远，是因为他才华横溢、理想纯粹。可结婚后，那些曾经让她欣赏的特质反而成了婚姻里的尖刺。

日复一日的失望累积成绝望。章青岚发现自己变得不像自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有着清晰职业规划的女孩，如今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饭接送孩。

沉知周也承认，沉明远无疑是个好学者，毕竟他在凝聚态理领域发了无数刊。勉算个合格的父亲，当沉知周对某个问题兴趣时，能兴致地讲上几个小时，会在她考试失利哭鼻后，笨拙地安“没事，一次考试而已”。

但他绝对不是个称职的人。

于是，在沉知周十叁岁那年，这一切还是走到了尽。

办完手续那天，父亲在书房坐了一夜，章青岚什么也没解释，只对她说：“囡囡，妈妈带你回京市。”

沉知周摇，“我想留在申城”。

对于彼时的沉知周来说，父亲和母亲的战场与厮杀都是大人们的事，她的情天平更倾向于留在熟悉的环境。母亲没有迫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然后转走了。

从此，一个在京市，一个在申城。

离婚后，章青岚在京市重新找了份财务相关的工作，从基层起，一往上爬。叁十多岁谈了个温柔贴的男朋友，姓徐，是她单位的总监。

等沉知周上大学，他们都在京市，章青岚便时常会邀请她去家里小聚，徐叔叔也对她很客气，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生怕她不兴。

可沉知周就是觉得别扭，像房间里的大象，谁都看得见，谁都不提。

她和母亲之间，隔着太多年的疏离，隔着离婚的创伤，也隔着格上本质的不同。章青岚情、、需要情回应，而她像极了沉明远，理、克制、不善于表达。

对于当年的事情，她理解母亲。当然理解。可她骨里和父亲一模一样，对兴趣的事能钻研到忘记吃饭，永远记不住节日和纪念日，觉得“仪式”是浪费时间的矫情。

这份相似让她没办法去指责父亲，因为那等于否定自己。可不指责父亲，就意味着某程度上站在了母亲的对立面。

矛盾的心理最终演化成疏远。

每次见面，章青岚都会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谈恋，工作累不累。她每次都敷衍地回答，然后找个理由早早离开。

她看得母亲里的失望，可她不知该怎么改变。

章青岚时时刻刻都企图纠正她从那个男人上继承的一切格。比如，章青岚要求沉知周要对自己报喜也要报忧，但对彼时倔的的年轻女孩而言，坦诚的抱怨无异于情乞讨。

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