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的菜市场一般是年三十早上收摊，一直到初三以后才零星有开门摆摊的商，那会儿菜价会涨得比现在还疯，李静想着不如趁早多囤，也省得再门受冻，一不小心就买得有些多了，等他看见袁淮两手拎满绿绿的塑料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有儿重吧，你给我几个？”

第39章袁淮中考

袁淮这样反复纠结，自己经常彻夜难眠，李静并不清楚这些，只觉得袁淮的态度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让他如履薄冰，怕一句话没说对、一件事没好，就会惹得袁淮发脾气。

到大年二十九那天，李静一大早就爬起来列单，怕把东西给买漏了，菜之类的可以去附近的菜市场，其他东西就得去市中心的超市了。

袁淮年纪小，和他们格格不，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闲聊，睛一直盯着两排摊之外的李静。

李静表情一僵，不自在地扯了扯鬓角，遮住脸上淡淡的疤痕，“我……我不想去。”

袁淮看着那只臭的猫，若有所思，转问李静，“你明天放假？”

就李静那细胳膊细，挤人堆里瞬间都被淹没了，哪儿还能拎得起这么多东西？

李静一听袁淮说了怎么回事，顿时笑得不行，他拿剪刀又给苹果修了修，勉比之前平整一，苹果这才不闹情绪，跑下地吃饭去了。

袁淮觉得那些大叔说得对，他也特别想吐槽李静买个菜费劲地和相面儿似的，可他又和他们不一样，他很能理解李静的行为，他自己也在偷偷记账，看着那些不引人瞩目的小钱不知不觉积少成多，确实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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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淮打断他，“哎，你去理发吧？”

他有时候甚至可怜李静，会不由自主地想对李静好一儿，可家里摆着的那张合照，就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的一记警钟，他欠了李静很多，可李静欠了他哥一条命，孰轻孰重，亲疏远近，他必须分得清楚。

他站的位在菜市场的一个死角，除了袁淮，还站了好几个来替媳妇儿提东西的男人，互相一递烟就算认识了，乐呵呵地在那儿埋怨女人事多麻烦，话不耳，心情却都很好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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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袁淮面对李静时，总是到很矛盾，他不是铁石心，李静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晚上好几次拿被蒙住偷偷地刷微信掉泪，都让他很震动，原先他也许还觉得李静答应他哥的遗愿，有很大一分原因是为他哥的死因自责，可看到李静过去了大半年还对他哥念念不忘，他才隐约明白，李静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他哥。

他一路慨着钱不值钱，又忍不住兴采烈地给袁淮说准备每天都些什么菜吃，袁淮看他走得满大汗，刘海都粘在了一起，忽然有些明白刚才那些大叔的心情——有儿嫌弃，又有儿说不的温馨吧。

“不用，还要买什么快去，我在那边等你。”袁淮实在是不想挤了，佩服李静在这么闹闹哄哄、吵得人脑袋发胀的菜市场还能有耐心慢悠悠地一一挑萝卜——反正剁成饺馅儿了还不都是一个味儿。

李静界不，不像这个年纪其他的男孩，总是对未来充满野心和征服，李静从那个冷冰冰的家里来，只想要一份有些温度的情，然后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地消磨一辈。

“是啊。”李静掰着手指计划，“明天先大扫除，然后备儿年货——”

李静除了那一整只之外，买得都是些不奢侈的家常菜，就算这样，也了小三百块钱。

他怕打扰袁淮学习，本来想一个人去，袁淮却一声不吭抓了围巾跟着，主动当了人搬运工。

李静为了省钱也不嫌累，从这个摊绕到那个摊仔细比价，半天才买下一把蒜薹。

他欠的他可以加倍地还给李静，他不能忘了他哥的死，不能忘记那撕心裂肺失去至亲的痛苦，不能忘记恨，不能为了一的激倒戈相向……那会对不起他哥。

袁淮抿着嘴嗯了一声，低看书没再劝。

除夕是一年首尾岁的日，他们这儿的惯例，这一天要迎亡者回家，元宵日落前再送走。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愿望，也因为他哥的去世中途折损，成了他们俩之间横亘难解的结。

所以哪怕和家里闹崩，哪怕他横眉怒目，李静也咬着牙履行承诺，成功地让他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