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漪的心随着鸾铃声，猝然停了一拍。

凌长风一愣，蓦地回，“你说什么？”

“你要鱼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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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苏宅在清嘉坊里，是一座二院的宅。苏妙漪不愿听苏安安唠叨鱼脍，便端着烛台躲去了前院，在东南角的亭廊里算账。

第4章宜投医

苏妙漪的目光登时被引了回去，难以置信地睁大了。

“扑通，扑通。”

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讨好。

“那倒没有，就是往他上泼了些东西，骂了他两句。”

打个掌，给颗甜枣……

「人骋金错，纤手脍红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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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那小白脸从医馆来，就被我们一群人堵住了……”

苏妙漪心猿意地盯着，前只剩下卫玠这个人，耳畔只剩下那随着刀动而响的鸾铃声。

苏妙漪眉一耷，“哦。”

“什么破鱼脍……”

“……”

苏妙漪一惊，转就见卫玠长立在亭廊外，眉目静，手里提着一方盒。

就在苏妙漪几乎不上气的时候，那如蝉翼般薄透的鱼片被拼成了似的形状，推到她面前。

见他脸不对，那群闲汉们面面相觑，“凌兄，我们这也是为了你打抱不平啊！咱们混江湖的，都是情中人，那遇上了看不惯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能忍着啊。”

清寒的月光下，那双修长如玉的手在砧板上奏刀斫脍，一片片纤薄白的鱼脍在案前的碟盘中层层铺陈——

“她不在……”

卫玠声，“尝尝。”

“你们揍他了？！”

“你要吃鲲鹏？”

凌长风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但也觉得没脸继续找苏妙漪，于是丧眉搭地招呼众人离开苏氏书铺，“算了，我们回去喝酒。”

“这是什么？”

卫玠在石桌边停下，“今夜突然想起了一些记忆，大夫说，若能场景重现，能恢复得更快。”

苏妙漪一时看痴了。

凌长风满脸失落，“她分明已经答应过我，会来给我过生辰的……”

卫玠的刀法并不快，不似诗中写得那般刚猛迅疾，可刀动铃，意境和气度却是无人比拟。

后突然响起一清冷的男声。

怎会这么巧？她今日才缺席了凌长风的鱼脍宴，卫玠便想起了斫脍的记忆，还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当着她的面一桌鱼脍？

这回她总算明白，为何本朝那些容艺双绝的厨娘会有那样不菲的价。如此赏心悦目的景象，岂止千金？

另一人附和，“就是，凌兄你这样的家世，何必非盯着一个苏妙漪不放呢？就让她和那个病秧一起过吧！我们昨日，已经教训过那个病秧，替你过气了……”

卫玠掀开盖，从里端了一块砧板、一盘芒刺尽去的鲤鱼、一方盛着醋的青瓷小碟，外加一把系着鸾铃的脍刀。

那群跟在他后的闲汉们也嚷嚷起来，“凌兄，这苏妙漪就是不识抬举！放着凌家的门第看不上，竟非要去养个手无缚之力的小白脸。”

苏妙漪中顿时只剩下那双执刀的手。

凌长风瞪大了。

心合上了鸾铃的节奏。

***

与此同时，卫玠低垂着，卷起袖。照着记忆中的步骤，将鱼油涂抹在脍刀的刀刃上，随后慢条斯理地挥起了刀。

许是被苏安安念叨了一整夜的鱼脍，苏妙漪今日拨着算盘竟也有些心不在焉，账本上竟都不小心写了个“鱼”字。

凌长风皱着脸，言又止，“你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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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漪暗自咬牙，着笔将纸上的鱼字涂了，“等我以后将书肆大，开去临安开去汴京，便是要吃天上的飞鱼都能有人给我……”

“嗯。”

再联想到他今日将自己拉回来的反常，苏妙漪神微动，心情有些复杂。

苏妙漪被冲昏脑，迷糊了半晌，才堪堪清醒过来，用筷夹了一片鱼脍，蘸了蘸醋，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