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车帘，收回视线。

这些人里，似乎都是成年男，而没有妇孺……

容玠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飞快地逡巡了一圈，没有看见他熟的脸孔。

都破城后，将甘靖原先在湘城的府邸据为己有，如今便也押着容玠去甘府安置。从城门去甘府的路上，容玠不动声地观察着。

“可笑。如今是我北狄打了胜仗，还要担心没法给一个战败国的丞相代？！”

这些年，胤人的弱、畏缩、怯战，不仅刻在了胤人骨里，也刻在了北狄人的脑里。就像是料定了胤人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他们甚至没有派多少人看这些俘虏，只是将他们丢在那儿……

从街巷尾的断残垣和那些成堆的踏云军尸也能看，尽甘靖等人当了逃兵，可剩下的踏云军和整个湘城的百姓，还是死战到了最后城破的那一刻……

都咬牙切齿,“大胤这群官员，个个刁诈！”

“可咱们要是反悔不动手了，恐怕不好跟那个姓楼的代……”

据关山所说，凌长风等人原本想护送城里的老弱妇孺离开湘，可却因甘靖炸毁密，使得只有关山这些量小、又能照顾自己的从密里钻来。

容玠看向都,意味长地,“领主，若你斩了我，怕是不会再有人能替你讨到这百万金和十三座城了。”

湘城内一片狼藉，大街小巷里仍到都是激战过后尘沙折戟、无人修整，任其自生自灭的景象。

容玠笑，“湘城中的军民不过万数，一百金一人,也不过区区百万金。我大胤若想赎人，甚至无需动用国库,由富商们捐资便可填上这一窟窿。至于十三座城池，这的确难办了些,可为了换回湘城这么多百姓的命，也不是不可以商议……只是得劳烦领主与在下敲定，究竟是哪十三座城池,如此,在下才能传信回汴京。”

快到甘府时，经过一集市。借着四周燃着的火把，容玠朝那个方向看了一，却一个摊贩也没有看见，只看见一整条街的大胤俘虏！

那横在容玠颈间的弯刀齐刷刷撤下。

“……”

都将信将疑地盯了他半晌,才一扬手。

容玠眸光沉了沉，掩在鹤氅下的手不自觉攥。

如今这些俘虏里既然没有妇孺，那是不是意味着，都他们还并未发现这些妇孺的藏之所。若妇孺们未被发现，凌长风和仲少暄是不是也有可能还活着？否则他们为守城将领，在城破后，尸定然会被展示在显示众。

或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或是受了重伤的踏云军，他们三五成群地被捆在一起，在这寒冷冬夜就坐在北狄人丢给他们的一卷草席上，冻得瑟瑟发抖、面若死灰，虽还有一气，里却没了魂，就好似被牵到集市上待宰的牲畜。

都却定在原地未动，副将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领主,咱们是不是被那个姓楼的小人骗了？大胤分明有如此实力，他竟只肯许诺我们六座城，五十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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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玠拱手施礼，迈步朝城内走去。

都眸光微缩,仍是难以置信地瞪着容玠。

“领主对大胤的实力是有什么误解么？”

都冷笑一声，眉锁地负着手跟了上去，“且先谈谈看吧。”

都侧过,给容玠让城的路,“容相，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