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走屋内。桌上茶壶冰凉，江捷执起，为他倒了一杯冷透的茶。宋还旌接过，看也未看，便仰一饮而尽，那冰冷的划过咙，反倒让他混沌的脑清醒了几分。

江捷了，不再多言：“我先去了。”

短短二字落下，席卷朝堂数月之久的工军械贪腐一案，终于在永业城初的微风中尘埃落定。

见到她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宋还旌的手下意识微微抬起想要碰她。然而那念只是一闪，手臂便生生在半空转了个方向，指节曲起，用力了胀痛的额角，借此掩饰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声音刻意维持着平淡：“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必这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绝不容许她再。

府门寂静，他本以为众人早已安歇。不料，刚踏自己院落，便见一清瘦的影静立在院中央的月光下，正是江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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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捷闻言，却并无意外，只是浅浅地、了然地笑了笑：“我就知你会这样回答。”

“我来看看你。”江捷的语气寻常，仿佛这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

当次日黎明来临，他与永业府尹周文正联署的那份奏章被郑重呈递至御前。

而对于那位漩涡边缘的常文远，奏章则巧妙地将其定位为“未能约束亲眷，以致受其蒙蔽牵连”，并恰如其分地提及常大人已“惶恐，自请辞官，愿献家财以补军资之缺”。

“多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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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清晰地受到她腕间温的肌肤其下血脉的动，一下下，仿佛敲击在他的心上。这让他心烦，几乎是立刻，他松开了手。

江捷看着他底那抹无法掩饰的淡淡青黑，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很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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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捷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随即，她补充，“你好好休息。”

宋还旌看着她手中的茶包，沉默一瞬，还是伸手接过。那小小的纸包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怀里的些许意，熨帖着他因握了冷茶而微凉的指尖。

她忽然抬起手，温的指尖朝着他蹙的眉心和疲惫的脸颊缓缓探去。宋还旌呼猛地一滞，周肌瞬间绷，在她指尖即将碰到肌肤的前一刹，猛地抬手，准地握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会。”宋还旌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冷，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固执。

殿内静得能闻针响，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等待着天的裁决。

宋还旌独自站在原地，低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茶包，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糙的纸面。良久，他走到书案边，拉开屉，将茶包放了去，然后轻轻合上。

奏章中以无可辩驳的证据，条分缕析地列数张德及其党羽十余名工官员的累累罪状，主张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通篇奏章，未提“太”二字，却字里行间将案件的影响范围清晰地限定在了“臣失德，贪腐误国”的层面，同时又委婉地暗示了东方面已了必要的切割与补偿。

说完，她便影消失在门外。

“准奏。”

定，绷了数月的心神骤然一松，宋还旌婉拒了周文正备轿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踏着清冷的月回到了将军府。

她转走向房门，步履轻盈。就在她即将踏门槛时，宋还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工贪腐案，快要结束了。”

听到脚步声，江捷转过来，澄澈的目光落在他写满倦容的脸上。

金銮殿上，九龙椅上的皇帝缓缓阅毕奏章，许久未曾言语。邃难测的眸先是扫过下方垂首恭立的周文远和宋还旌；随即，又不带痕迹地瞥了一旁面微白、竭力维持镇定的太。

江捷也顺势收回了手，面上并无被拒绝的难堪，依旧平静。她从怀中取一个用素纸细心包好的小包，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这是我今日从集市上寻来的，是琅越的草药成的茶包，以冲泡，能缓解疲劳。”

她似乎已等了许久，肩沾染了些许夜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