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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想取笑他两句,但想起他最近古古怪怪,多半暗自喝这没意思的醋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想到他今日席间总是拿睛瞪着人家秦侍书,幸好那个书呆全没察觉,否则只怕要当场吓个好歹来,便也不禁真生了几分气恼:“我原说不想和外臣们结,是谁啰啰嗦嗦地非要我见他们?现下我见了,难得有个把言谈投机的,你又要疑神疑鬼——罢了,从明日起请陛下替我谢客,我谁都不见便了!”

说完就要甩开他手,萧景琰连忙死死握住,哄:“别别别,是我小心,是我不好。明日我宣他,陪你喝茶写字,我自己去书房呆着喝,再不胡喝醋了,行吗?”

梅长苏被他这一连串的“喝”逗得绷不住,只好扭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翘起来的嘴角,中却:“一会儿是蔺晨,一会儿是秦侍书,前两日还嘀嘀咕咕地抱怨静姨净我喜的心……这般气量,哪里像是个当皇帝的人?”说到这声音压得低低的,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嘟囔,“小时候静姨还说你若是女孩儿就好了,如今看来幸好不是,否则你的夫君岂不整天要在醋缸里泡着?”

萧景琰眯着睛听完,笑了笑也不接话,

梅长苏损完人,刚才的小小气恼也自抛到了一边,还兴致颇地陪飞在草丛中抓到一只尚未冻死的蛐蛐。

——及至到了夜人静,锦帐低垂,伶牙俐齿的梅公被压在龙床上着叫了不知多少声“夫君”时,再要后悔不该逞一时之快,却已来不及了。

第52章

已时过半,早已苏醒过来的金陵城此时正是一天中最闹的当。长街上车龙,熙熙攘攘,摆摊的挑担的,乘车的骑的,与来来往往的行人织成一幅盛世光景。路边酒楼茶肆也卸下门板,小二忙着洒扫,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单生意。

蒙挚勒着缰,耐住满心喜和急迫,一步步随着人群缓缓而行。

他要面圣,求一个去林氏宗祠拜祭的恩典。

因为蒙夫人有喜了。

蒙夫人和蒙挚结缡二十多年,年轻时第一次怀意外小产,伤了,之后便一直未能再怀上孩。他夫妻二人恩情,蒙挚不肯为此纳妾,只从隔房收养了一个侄儿承祧。但他虽不介怀,夫人却始终心结难解,常自郁郁。

直到几年前梅长苏回京,托请蔺晨和晏大夫一同琢磨了一副方给蒙夫人调养。但蔺晨也和蒙挚直言不讳地说了——蒙夫人损伤已久,又已过四十,这方主要是调理基,固本培元,能不能再怀,却要看天意了。

事实证明老天爷也不是一味讨人嫌的,在持方吃了三四年药之后,蒙夫人终于有了。夫妻二人一番悲喜集过后,蒙挚自然就想着要谢替他们找来两位圣手国医的那个人。虽然他已经不在人间,但也要到他灵位前焚香默祷一番,只盼英灵有知,他在地下也能和他们一同喜喜。

所以今天到休沐本不必当值的蒙挚就纵走在了从一品军侯府到禁的路上。他虽喜,却也没忘了林殊二字乃是今上毕生之憾,一边辔缓行一边默默盘算着要怎样将话说得委婉些,不要再动他心痛。

他想得神,也没注意周遭情景,堪堪走到长街转角忽听暗破空之声,一支短箭向他劈面来,蒙挚手一抬抓住了,向东西来望去,却只看到路旁一栋小楼的屋脊上衣角一闪,那人想必已从楼的另一面翻下去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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