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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误会,留下几队官兵看守苏宅不许闲杂人等也只是为了保证苏先生的安全——但有心人稍稍一作联想,便不难想到大理寺宣称有刺客的第二天今上便称病罢朝,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今上到底是生病,还是遇刺受伤?许多重臣宗亲已捺不住,请安求见的折堆得有半人。

蔺晨很想提醒梅长苏,事到如今你该想想,要是萧景琰死了,这烂摊该怎么收拾?

储君未立,还有几个壮年亲王,豫王淮王就算不提,献王难会老老实实让今上唯一算得上嗣的义生继位?更别提四境敌——南楚大渝北燕,哪一个听到大梁国君骤然亡,不会趁来搅局分一杯羹?

这些都是到面前的问题,并不是逃避就能逃过去的。届时要是内忧外患同时爆发,遭殃的还是刚刚享了没几年太平的黎明百姓。

这不是你儿女情长的时候。就算家国百姓你都不想了,也总要想想自己怎么脱——国君在苏宅遇刺亡,就算没有族余党去大理寺攀诬,你作为苏宅主人也逃不了系。何况现在门还有大理寺的官兵守着呢。

你就算要陪他去死,也要先洗刷了自己谋逆弑君的污名。否则你江左盟这么多老老小小怎么办?等你死了找个山落草为寇吗?

蔺晨打好了满肚的腹稿,打算一见梅长苏的面就对他劈盖脸地说给他听,结果转内室看到伏在床边的人时,却一句话都说不来了。

梅长苏伏在那里不知是睡是醒。清晨的光透过窗纱洒在他侧脸上,照着他鬓边一片白发——蔺晨还以为自己被光晃了,不由自主地抬手了睛,再仔细看去——他没有,梅长苏鬓边真的多了无数白发,此刻正在淡金光的照耀下,反细碎

的光。

第74章 借尸还魂番外 南有乔木(六)

自萧景琰那天伤化脓发之后,蔺晨就有不太愿意看梅长苏的脸,所以也没发现他何时生了这许多华发。此时站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是看着梅长苏从火寒毒的削挫骨之痛,十多年如一日的跗骨折磨中熬过来的,他从没想过这人会有熬不住的一天。

咳……罢了,这时候还跟他说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清誉污名,想办法治好床上躺着的那个是正经。

可若是治不好的话……

治不好也等他死了再打算吧!

蔺晨难得地需要给自己打气,在广袖中了拳,才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他该吃药了。来帮个手。”

梅长苏慢慢撑起回看了看他,嘴动了动大概是在和他打招呼,但并没有发一声音。然后他就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床,轻轻扶起萧景琰让他斜倚在自己上,好让蔺晨给他药——大约是因为那天见过了更可怖的情形,所以对药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蔺晨低专心地将药极慢极慢地倾药,看着萧景琰一动一动地吞咽,心若是什么时候这吞咽反应也没了,那就该准备后事了。可是梅长苏这个样……真是愁死人。

这些天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梅长苏却忽然开了,声音有些涩滞:“他还会醒吗?”

[我怎么知?]

[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都第五天了,我觉得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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