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有笑的资本，天下同门，能与他比肩的人术士不十人，这十人中有七八位都隐居山林，不争于世。他听说过江陵神算的名，也认可珏的灵——但这不算什么，同样是自学，珏止步于能让自己吃饱饭的命理，与他比起来实在是太没息。

纸人落地，并不倒下去，反而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摇摇晃晃地行走了起来。大宝预知到危险来临，扑上前去恶狠狠地撕咬它们，这些纸人却丝毫无损，反而将大宝缠住了，纸张抖动的声音如同刮风中的树叶一般簌簌作响，声势越来越大，看着就要向珏扑过来。珏往旁边躲了一下，躲过一回，却见无眉扯了越来越多的纸人。

珏没有困龙之术，也没有请来天雷的本事，若是其他人来，珏倒是一都不怕，但那天的士群中，唯有这少年一人的功底远在他之上！

纸人已经慢慢爬到了他的脚边，珏猝不及防地被锁住双足，踉跄了一下往后面倒了下去。他试着摸了压箱底的桃木剪，戳了几下却没戳动，这些纸人也不是他以往见过的类，寻常的拿猫爪一拍都能拍碎，现在这些却固若金汤。

很快，无眉的手心崩落一挂血迹——他诀引咒的血引在手心，本来只需要一血，便可以造悍如城墙的一支纸人军队来，但现在纸人们失去了灵力，它们抗拒了无眉的命令。

他被拒绝了，他的术法被人生生阻断了。

无眉嘴抿成一线，摇摇：“不对……他在江陵。”

珏的心不住地着，迫自己板起一张脸，作胜券在握的模样往少年那边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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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眉冲他微笑：“反正纸张便宜，我无聊的时候就剪几个。”

珏不住挣扎着，怒：“小小年纪不学好！”

无眉满震惊，摇摇：“这不可能……”他想上前来找珏问个究竟，但他一步也走不了，仿佛面前有一无形的屏障，将他死死地拦在另一边。

斗法么？

无眉仍然笑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无眉想俯去看那张符纸上写的是什么，可那张符纸却像黏在了他鞋底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珏却在这个当认了来，虽说有些茫然，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爬去了一边，将剩下的几十张符咒一并拿了过来，在手里掂量着：“这样的符咒我还有，请你……老实一。”

“你说什么？”无眉从没被人这么说过，稍有怔忡，接着便很兴趣地走上前来，准备蹲下来调戏一下这个年轻好看的小算命先生。他刚踏一步，却突然像被定住了一般——步停下了，他踩在了一张符纸上。

同行人之间无需打哑谜，珏知对方测算过玄龙的去，但他执意不说，对方也没办法将江陵的地一寸寸地翻过来。大宝烤了自己的，上珏的不住蹭着，对着他手中的烧蠢蠢动。珏将它拎起来放回脚边，再将烧护好。

与此同时，黏在珏上的纸人们纷纷掉落，珏着气，睁大睛瞪过来。

珏楞了一下，摇摇：“没有，那天他将你们扫下之后，便沉了江中，大约已经走了罢。”

那些纸人串层层叠叠地堆了起来，已经将珏裹成了一个粽。无眉有些嫌恶地皱起眉：“捆住就够了，不要伤他，叠这么多真够恶心的。”

外面的风雨已经小了下去，小草棚里的氛围却更加郁。无眉面凛然，从袖里摸一串纸人条，轻声：“既然你不肯说，我便只能暂时将你带回去了……对不住了，小先生。”

“没息啊……”他幽幽地叹了一气。

珏观察了半晌，松了一气：“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