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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2/3)

一个人可以整整一生时间来等待这样的时刻。你绝不希望遇见的女人现在就坐在你面前,她谈论着,看上去就像是你梦寐以求的那个人。然而最奇怪的是,这睡眠就会被忘记。如果没有记忆,梦也会被忘记,而记忆是在血中,血就像一个大海洋,一切在其中都被冲刷净,除了新的,甚至比生命更实在的东西:现实。

她抓住我的手,抓住。我无畏地走在她边。在我心中,星光闪烁;在我心中,是一个蓝的大天穹,一会儿工夫以前那儿还有发动机发疯狂的轰鸣哩。

《南回归线》第二十章(3)

我们坐在路对面那家中国餐馆的火车座里。我从角看去,看到闪烁发光的字母在满天舞。她还在谈论亨丽叶特,或者,这也许是谈论她自己。她的小黑帽、手包、衣放在她旁边的长凳上。每过几分钟,她就重新燃一支香烟,她谈话时,香烟就白白燃尽。既没有开,也没有结尾;就像火焰一般从她,将够得着的一切全燃尽。不知她怎么开始,或从哪里开始的。突然她就在一个长篇叙述中间,一个新的故事,但始终都是一回事。她的谈话像梦一样是无定形的:没有常规,没有范围,没有,没有停顿。我觉被淹没在语言之网里,我痛苦地爬回到网的上,看着她的睛,试图在那里找到她的话的意义的某反映——但是我什么也找不到,什么也没有,只有我自己在无底般的井里摇晃的形象。虽然她只说她自己,我却不能对于她的存在形成一起码的形象。她的胳膊肘支在桌上,前倾,她的话淹没了我;一浪又一浪向我而来,然而在我心中却没有建立起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羁留心中。她告诉我她父亲的事情,她们在她生于那里的舍伍德森林边上所过的奇怪生活,或者,至少她,是在告诉我这些,然而现在却又成了在谈论亨丽叶特,要不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我不敢肯定——但是不怎么说,我突然明白,她已不再是在谈论任何这些事情而是在谈论一个有一天晚上送她回家的男人,他们站在门前台阶上说再见的时候,他突然把手伸到底下,撩起她的裙。她停了片刻,好像是要让我明白,这就是她打算要谈论的事情。我困惑地看着她。我不能想像,我们是怎么谈到这个问题上的。什么人?他在对她说什么?我让她继续说,心想她也许会回到这一上的,但是不,她又走到我前去了,现在似乎是这男人,这一个男人,已经死了;一场自杀,她试图让我明白,这对她是一次可怕的打击,但是她真正要说的似乎是,她把一个男人得自杀,她为此而到骄傲。我不能想像这个人死的样;我只能想像他站在她家门前台阶上撩她裙的样,一个没有姓名的男人,然而活生生的,永远着弯腰撩裙的动作。还有另一个男人,这是她父亲,我见他牵着一群赛,或者有时候在维也纳郊外的小客栈里;更确切地说,我看见他在小客栈的屋上放风筝消磨时光。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疯狂地着的人,这两个人我无法区分。他是她生活中某个她不愿谈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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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她百事不。这就是亚利加,像一闪电向狂歇斯底里的玻璃库房。亚默利加,不有没有,有没有鞋,亚默利加,货到付款。开,你们这些杂,要不就开枪打死你们!我肚上挨了一下,我抖动着。有什么东西冲我而来,无法躲闪。她迎面过来,穿过厚玻璃窗。只要她停一秒钟,只要她让我安静片刻。但是不,她连片刻工夫也不给我。就像命运女神亲临,她飞快地、残忍地、专横地扑到我上,一把利剑将我彻底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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