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地，如珠碎裂，晶莹四溅。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一句，还君明珠双泪垂。“那天，你说家母与令堂指腹为婚，还提到了信，是么”

萧潋之也是酒之人，闻得此味，焉有不动心之理，不禁叹：“好酒！”

酒已凉。

一。

这是他第二次正式登门。

“好。那你喜小初，初静，静儿，还是初儿”他也不恼，反而轻声问她。

没有留客用饭的打算的颜初静当即房取了一颗‘梦’给萧潋之。

“要凉一会才好喝的。”说着，她也给自己的酒杯添满。

瓷白如雪，映得杯中黑中透红的酒y多了分凝重洁的华贵。

如果信还在，即使真有信，她的怀疑也不会消退。可他却说，已经扔了，如此，她反倒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

待到小芝开门将他迎厅来，颜初静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此侍茶。

颜初静也不吝啬，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递过去。

萧潋之笑着，举杯。“温酒之说，自古已有，惟独还缺了煮酒之，小静，你可知我有多么喜……”

正厅这边，木窗半支，颜初静坐在桃纹长案边，翘着二郎，调酒自饮。

萧潋之夜来访，见到的，便是她这副自得其乐的逍遥模样。

南陵人喝酒大多喜用圆肚宽的酒杯，而崇尚古风者便用樽，但像前这四四方方，边角又异常圆的酒杯，萧潋之还是第一次见。

天真可的小芝早已被自家夫人调教得不再死死板板地循规蹈矩，当下十分听话地转回房去，继续玩五棋。

“小静……”萧潋之笑得愈加灿烂，只是笑意不曾抵达眸底。“当年你非要我这么叫你，我记得清楚，难你就忘得如此净么”

颜初静自知单凭一己之力，定然难以见上忘机大师一面，原本提这样一个条件，也是想碰碰运气，下见萧潋之说得坦诚，便一言为定。

黑米酒，凤台酿，朱梅酱，丁兰。

那拈着银长勺的纤纤秀指在烛光里转着玉脂般的光泽，萧潋之看在里，心动莫名，一时间竟忘了开问心中疑惑。

缓缓搅拌，直至先前那难以言喻的绝妙酒香再次弥漫满厅，她才放下长勺。

萧潋之接过后，见她无意立据为证，以为她这是信他不会反悔，不由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起了谢，便欣然离去。

“这酒可有名字”他问。

桃纹长案之上，林林摆着十六个标有酒名的酒壶，五个白瓷方杯，以及几个奇形怪状的银质。一难以言喻的妙酒香正从她指间的杯里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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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把酒泼到他脸上的冲动，她冷着声音：“得寸尺可不是好习惯。”

正午时分，灶房上空，炊烟袅袅，诱人的饭菜香味不断飘厅堂。

“如此煮酒，当真是人间乐事！可叹我竟从未听闻……”萧潋之慨声，望着圆肚小酒锅的神闪着几分渴望。

“你还记得那信是什么样么”颜初静继续问。

滴答。滴答。滴答。

地摇了摇，垂着眸，又想了一会，方慎：“五年。五年为限。届时，如果我还不能安排你与他相见，自当再应你两个条件，可好”

此话无疑是对这酒的肯定。颜初静本来对他戒心甚重，这时看在同嗜酒的份上，也不想再吊人胃，遂将锅里的酒分了杯给他。

一杯见底，他闭目回味，不醉，却已醉。

“那信，你还留着么”

无意醉

锅里清正沸。

心像被什么锤了一下，微颤着，很不舒服。她敛了所有笑意，：“萧公，以后请不要再叫我小静，我不喜。”

萧潋之沉默了一下，：“听到你和江致远成亲的消息，起初我不愿相信，所以让人留在原地看守聘礼，自己一个人来了南陵。我在延都住了四天，离开的那天，看到你抱着个孩和他一起去上香还愿。城后，我把信扔了护城河。”

西厢里，小芝正往火盆里添些木炭，小桃在榻上已摆棋盘与棋，准备和她玩那既简单又解闷的五棋。

着比例，她将这四原料逐样加沸中。

“是的。”

先是绵柔细致，渐有淡淡甘洌，了，醇厚留在间，而那的温一直淌至胃后，竟隐隐约约地如燃生星火，又似琼浆四溢，迅速将腑脏四肢煨得烘烘的，令人仿若泡在温泉中一般舒坦酣然，飘飘仙。

“没有。”她顺回，然后见他神一亮，眉宇间，惊喜飞扬。许是那俊容太耀目，她下意识地垂眸，“怎么了”

红泥小炉里的火苗不停地着一带着细长柄的圆肚小锅。

离江镇的冬雨总是以磅礴气势开幕，最后才淅沥着收场。一连数日，将满镇房屋草木洗濯得焕然如新。

屋檐上的雨落在青石地上，滴答滴答，似无间断。

他仰面，一饮而尽。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