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雪留下！上队！”突然响起大王队长的声音，“柳薇调五组！整队！工！”

“她又捣什么？”

“又有什么事儿？来说！”大王队长皱着眉，心里十二分地不耐烦。

假小梗着脖就是不说自己，张嘴就要说柏雪，瞧那样儿像犟驴儿。

柏雪一惊，铁锹被南玉一把抢走。该死的南玉得了便宜卖乖：“漂亮朋友！你让人不是第一回啊！晚上别来钻我的被窝！小心剁折你的！”

“你委屈什么？狗改不了吃屎！又拿骗你妹妹的手段来对付柏雪了吧？”大王队长的拧脾气也上来了，就是不让她提柏雪，非要她把事情说清楚。可是不说柏雪这事儿怎么说得清楚呢？林金生急得话都说不成句了。

“队长！半夜里柏雪就是去……”林金生忍不住嘴。

”

她不仅有“漂亮朋友”这个男的雅号，思考问题的方法也是男化的，而且她工于内媚，为此，虽然所不久，却一贯受人奉承。几个案犯为了她争风吃醋，宁可自己挨饿受憋，争着送来一日三餐的窝。接见时得到的心、糖果、手纸、香皂、面霜、衣服、鞋袜，也都送给柏雪，把她养得更加白白胖胖。这家伙的外貌一不像莫泊桑小说里的男主角。二十八九的年纪，一米五二的个，肤雪白，连嘴都是灰白的，像个蜡人；生就个葫芦材，腰细，和却很丰满。唯一的缺是短，坐着跟常人一般，站起来却比人矮半。

……

“柳薇哭着不肯工……”

“哎——”小郎一探见林金生直直地站在门，又缩了回去。

林金生气鼓鼓地回到三组乙号。她的一个窝、一碗稀粥放在窗台上，已经凉了。但她没有一，拿着窝往兜里一揣，就来集合。女囚们都站在院里等着上园。快到谷雨时节，天气洋洋的，柏雪只穿一件衬衣，外边披了件旧灯心绒褂。反正到园里一活，立刻满汗，褂就要甩去。但是她的脸却包裹得像中东妇女一般严实，只两只睛。倒不是什么封建思想作怪，而是怕风日晒影响她那的脸。黎明前的纠纷在她上不留一痕迹，她没事人似的忙着领工，正为了一把铁锹跟二组副组长南玉展开争夺战。她抓住锹把，南玉抓住锹，拉锯似的拉过来扯过去。锋利的锹已把南玉的手掌蹭去一块。血，涔涔地，看柏雪胜利在望。

“有你什么事？你先回去！”大王队长瞪了林金生一，回对吓得避猫鼠似的柳薇说：“来，要说就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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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队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小郎后说，“我……我怕柏雪……”

“说吧！”

“报告！”大值班郎世芬在门外叫了一声。

据说她有异国血统，母亲是个中国籍的打字员，父亲是个日本皇军的下级军官。她从小就看着穿靴、挎军刀的爸爸怎么打妈妈。这位爸爸喝酒喝得越多越冷静，打人打得很有平，一下下全打在见不得人的地方。白天妈妈穿着闪光缎的掐腰旗袍，打扮得十分俏丽，跟鞋得得地去洋行上班。只有小柏雪知为什么妈妈走路微瘸。

每天晚上的现场教育，久而久之使小柏雪得了两大收获：其一是她学会了一手娴熟的柔，得乃父真传；其二是在她的小小心灵里下了对男人的憎恨。不！不仅是恨！那是一

柏雪刚想反相讥，抬看见大王队长怒气冲冲地站在一边，她心虚地垂下，退队列，但是却狠狠地瞪了南玉一，暗：“等着！老有收拾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