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对方坐在你面前吗？”纪廷看着画问。

止安摇下床，“人可不能太贪心。”

睡着的止安像是觉到他没来由的一震，动了动，睁开了睛，看见他怔怔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你傻呀，看我嘛？”

“我啊？”止安思考状，然后笑，“我才没有你那么傻，又不是挤牙膏，挤一就少一。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怕用完的话，那现在就用节省一些，你跟着我嘛？”

止安失笑，又装作正地问：“那你是想要把这些时间平摊到每天一，还是积蓄在一起一次用完。”

夏日的黄昏，天气说变就变，几声惊雷过后，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空气异常的凝滞沉闷，一场大雨

纪廷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随说：“我也可以给你模特呀，你也画画我。”

“怕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一个注定了的长度，现在每天都能见到你，太过于幸福，会不会把一辈的长度全挥霍完了？”

纪廷也笑，抓住她搁在一边的手，说：“我刚才回来，看见你睡了，就想，如果每天下班后能这样看着你，真好。不过我真怕……”

第十六章幸福的长度（2）

止安怪异地看了他一，忍住笑：“人模特可都是要献艺术，能脱的都脱，你行吗？”

他果然脸红，不再声，她也就不再理会他，过了很久，她都快忘了刚才说的话，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要是你一个人画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

“怕什么？你这傻瓜。”她翻坐了起来，懒懒地笑着看他。

他想了想，“我希望把它无止境地拉长。”

床边支起的画夹上是一张完成了一半的人油画，他看了看，是他没有见过的一个中年男画像，眉都还只有个廓，画夹边是散的画，可以想象，她一定是画到了一半，不知什么原因停了下来，索梦周公去了。

门去，就闻到了熟悉的松节油气息，止安居然在家，极的天，她松松地了一件他的t恤熟睡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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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有钱又自恋的人画自画像呀。”她低调。有时候她也会从老师那接一些指定的创作，权当练笔，也可以增加收。

止安愣了半秒，开始弯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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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画什么。”他也觉得自己有傻，忙岔开话题。

“那你呢？”他跟着她走到画夹前，看着她拾起画，固执地问。

“有时需要，不过也有突发奇想，比如这位，说照着人来画还不如去拍半像，就是要来象的、特别的、神似形非的，哈哈，有意思。我也真不喜对着模画画，尤其是专业的人模特，脱了就往那一坐，怪僵的，还不如看石膏像，偏要价得很，轻易找不到。”止安说。

纪廷小心地收好钥匙坐到床沿，她的额有微微的汗，几发丝黏在闭着的眉，随着她的呼轻颤。他伸手轻轻拈开那发丝，然后静静看着她，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幼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燠的季节，他那大学里教古代汉语的妈妈让他在书房里捧着本《宋词选》一字一句地背诵。他喜韦庄的词，虽有许多地方都不甚解，但觉上温婉清丽，妈妈却说：“韦庄的词虽情致缠绵，终归失之靡艳，且结尾每有决绝之语，男孩喜他的词，终归不是有福的样，不如多念念辛稼轩‘醉里挑灯看剑’，男儿当是如此。”可他偏偏就是着那小小的决绝。印象最的是韦庄的一首《女冠》，“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不知为什么，末了那句“觉来知是梦，不胜悲”，让他的心骤然地一，通篇的温柔缠绵，只为了这最后睛一句，顿时不胜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