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衣，最后检查一遍墙和通铺，有发现写画、蚊血蝇血的，上清理净。”

独嘲笑说：“睛一眨老母变鸭，想不到狗还改得了吃屎，指导员也能说斯文话。”

九爷嘟起嘴，竖起指压一压说：“再听。”

果然，指导员话锋一转，狐狸了尾。“你们别以为我老了，六半了，屙不上墙了，就可以骑在老脖上拉屎拉。没门！老手里有电、有手铐、有老虎凳、有木铐、有禁闭，神仙也叫他脱三层。有意见的就站来试试，不整到你贴、下贴膛老蒋字倒过来写。”

喇叭播了一首耳熟能详的萨克斯独奏曲，九爷这下听来了，“是《回家》。”

独开始整队，个在前、矮个在后的规则，通铺上两排、过上一排，个个面对监窗盘，坐得横平竖直。小如和帅哥、通坐最后，九爷坐在通铺上靠墙角那一排的第一个位置、刀疤坐过那一排的第一个位置。所谓整队，无非是独伸手掌在鼻尖，一排一排的对直，小如该往左挪、通该往右挪、黑脸该抬、刀疤该、帅哥该收腹，逐个纠正姿势。九爷是不需要纠正的，不是独不敢去纠正，而是他天天打坐惯了。九号房现有十六人，五行三排共十五人，还有一个在哪里呢？在外间。独走到外间，也纠正了皇上的坐姿，扶他正对着门窗之间的那堵墙。据小如的布署，皇上昂首的坐姿不可能持到检查结束，安排他坐在外间的墙背后，只要不意外，前来检查的领导就不会注意到他。准备工作全就绪，独坐到中间的第一个位置，本来想目视监窗的，坐下来独才发现离墙太近了，监窗在上，只好绷直盯着一无所有的墙。

叫人闻风丧胆的安全大检查其实十分简单，由指导员领着五六个人挨个监窗看过去，经过九号房时他们惊讶了，谁也没见过号房里有如此严谨的内务和严明的纪律。一个微胖的秃中年人就是首长了，首长笑容可掬地问：

“你们在什么呀？”

“遵守监规！反省问题！”

大家异同声的回答士气涨、响彻号房，首长愣了一下，又笑了，秃凑近钢细细观察整齐划一的被褥和一尘不染的墙。一缕跨越脑门的发松弛下来，首长将它扫上去，摁一摁，向指导员竖起了大拇指：

“谁分的号房？要好好推广经验。”

“是我分的。”指导员低一笑，很腼腆的样。

指导员腼腆的笑容跟他平时满嘴话的形象判若两人，这太搞笑了，他们刚离开监窗，小如就看到帮主几个人暗笑得肩膀直抖。小如凭直觉事情还没结束，呵斥一声：

“保持肃静。”

抖动的肩膀恢复如初，松垮下来的脯又重新。果不其然，领导们又踅回九号房了，他们的说笑声一般涌过来。独面墙下令：

“收腹，目视前方。”

首长的胖脸首先现在监窗，检查一圈下来，那一缕盖弥彰的发被汗地沾在额，像一把箍在脑门的弯刀。首长弯刀，胖脸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