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卫国这下气温和了，“赔什么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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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少钱？”

胡教叉开一个掌说：“至少这个数。”

调查组找到了罗光绪的侄儿罗卫国，罗卫国一家人在吃午饭。听调查组的人如此这般说了一通，罗卫国笑了，他夹起一块芋说：“从小我爸就说二叔被你们枪毙了，现在又说还活着。我二叔还在，这块芋就能。”

镜框里是罗光绪年青时候的照片，眉大的相貌颇有几分英俊。在看守所的提审室，罗卫国喊一声“二叔”，皇上茫然的神突然惊惧了，左右转，就是不敢看罗卫国。罗卫国摸摸他的白发，皇上的更低了、背更驼了，样更加恭敬驯服。罗卫国反反复复对比照片和活人，摇摇，收起镜框要走。在场的胡教拦住了他，罗卫国恼火了：

指导员明白了，皇上那天回答首长的正是这两句话。指

罗卫国的珠滴溜溜转了几圈，上转了泪和哭腔：“二叔啊，让你受苦了，是侄儿不孝，没来寻你呀。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回家团圆吧。”

“血毕竟于嘛，”副局长说，“亲人总是亲人。”

胡教又挡好镜框，声音压得更低：“你可以申请国家赔偿，懂吗？”

“良心？”罗卫国涌了泪，“你们冤枉他二三十年也叫有良心？你们不是关人吗，让给你们送终好了。他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想一脚踢开，我告诉你们，老不。”

胡教夺过镜框说：“人要有良心。”

“年轻人别激动。”胡教将罗卫国拉到墙角下，用镜框挡住别人的目光，凑近他说，“领回家对你好大大的，你别他妈的狗咬吕宾不识好人心。”

“《国家赔偿法》，可以要求公安局赔偿侵犯人自由赔偿金、医疗费、残疾保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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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卫国一喝芋汤说：“好了好了，我跟你们去认认。”抓起神桌上的镜框就走。

“五百块？”罗卫国失望地惊呼，“火葬场都不够。”

胡教抱过罗卫国的，贴他耳边说：“是五——十——万——。”

罗卫国的老婆倏地站起来，用筷指神桌上的一张照片说：“年年给他祭墓还不够，我们是得过他一片碗还是领过他一句言？”

生，上沾满了捻下来的红生衣，嘴角挂着一团的白沫。调查组的人以为那团白沫即将掉下来，他们错了，它永远不会掉下来，就像老局长永远不会给他们任何信息一样。

第86节：九号房（86）

海源市公安局签发了《释放证明书》，宣布罗光绪无罪释放。皇上没有包裹，据理条例，指导员行搜查了他的袋，里面有一把断柄牙刷、一截破巾、一支没有的圆珠笔、一个20世纪60年代产的红双喜皂盒、一块不见数字显示的塑料电表，还有一些指导员说不名堂的小东西。这些既然是皇上的家当，就可以允许他带走，问题在于他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一张报纸，指导员打开看了，居然是1974年6月18日的《人民日报》，版的社论《在斗争中培养理论队伍》被圆珠笔画了两句话，“凡是法家都是国主义者，儒家都是卖国主义者”“两千多年来的儒法斗争，一直影响到现在，继续到现在，还会影响到今后”。

罗卫国拨开镜框：“少来这，让我给他娶媳妇、生儿？”

“他不是我二叔，我二叔早就被你们枪毙了。”

组长就是公安局副局长，副局长说：“领导很重视你叔叔的案，希望你合我们的调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