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笑声所淹没，显得只有哭的表情没有哭的效果。书记不明就里，急促地问大家：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刀疤说：“通跟你一样，他被免职了。”

（bsp;书记丈二金刚摸不着脑的迷惑样，又惹来了一阵笑声。也许是被“扬”“从一而终”这些语汇刺痛了，独“砰”地一声猛跺床板，拉长脸骂：

“你们要不要脸？拿一个小孩穷开心。”

太下山后，帅哥泼了两盆在外间的泥地，一阵闷蒸腾上去，整个号房凉了许多。吃过晚饭，大家在里间外间走动走动，算是散步。号房里就九爷穿长衬衫，其他人都打赤膊，区别仅仅在于有的人穿半截有的人穿衩。小如和通的肤最为白皙，小如的份是牢，大家对他好比公公对媳妇——只能看不能动。对通就不同了，帮主关了禁闭，通就成了公共财产，谁都可以摸一下一把。通抱东躲西藏，把嘻嘻哈哈的笑声挥洒得到都是。在这乐的气氛中，没人在意九号房的两个决策人小如和九爷在谈论什么。俩人站在外间的铁门背后，小如提一个建议：“我们要不要把书记的钱单收上来？”

九爷背靠铁门，站得笔直，过于宽大的衬衫袖遮住了手背，使他有一难以识透的神秘。九爷的笑容长时间地停留在脸上，盯得小如心里发。

“为什么？”

“我们的钱不多了。”小如解释说。

“不是钱的问题。”九爷说，“这个建议表了心迹，你胆怯了。”

“那么大数额的钱单揣在书记袋里终归是个祸，迟早要靠它另立中央的。书记的盟军是帮主，如今帮主关了禁闭，不正是下手的好时候吗？等书记跟刀疤几个捆在一起，我们就扳不动他了。”

“吗要扳倒书记呢，他过几天就是铁定的牢，因为他有胡教后台。”

小如不能上领会九爷的话中之意，低张地思索对策。九爷伸右手苍白的五指，举到前弹了一下，慨地说：“国庆节看就到了，真是弹指一挥间哪。等王苟回来当所长，指导员免职，书记当了牢，你还有什么机会去？”

“去？他们没准备送我去青草盂监狱呀？”

“我是说以帮主的方式去？”

小如的脸剧烈地变得苍白，两只手握在一起才避免了哆嗦。“不要激动。”九爷的右手搭在小如的两只手上，“我说过，帮主的意图就是你的意图，他因为了证据要逃命，你因为掌握了证据要活命。这叫殊途同归。”

“不，我不越狱，我不坐禁闭。”小如终于控制住了激动，能够说平常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