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久急了，卸下书包独自上了楼。柳大志大声喊：

“天久回家啦。天久回家啦。”

柳天久到奇怪，这喊叫显然不是对他说话，像是朝楼上通风报信。心中一警惕，脚下的速度就加快了。打开门，外间没人；不对劲，再打开里间的门，柳天久就什么都明白了。

里间有两个人，一个是柳家贵人，另一个是张玉琴。突然见柳天久推门来，两个人可以说呆若木，呆若木的意思就是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连思维都凝固了。其实他们听到柳大志的喊话就开始穿衣服了，只是手忙脚的穿得太慢，或者说柳天久走得太快，以至于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完全掩饰他们的赤。因为贵人先穿衬衣、张玉琴先穿短，所以，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贵人呈现给初三学生柳天久的是赤的下，而张玉琴正相反，她呈现给儿柳天久的是无遮无拦的上。要命的是，在那一瞬间他们都面对柳天久，他们看到，在那一瞬间，柳天久睛里少年的火焰熄灭了。当然，那一瞬间非常短暂，短暂到连转过去都来不及。事实上，他们立即就采取了应急措施：贵人双手捂住耻；张玉琴则抱前。不过这是一个多余的动作，当两人完成这个应急措施时，柳天久已经帮他们关好门了。

贵人穿整齐了门，上又踅回来，大盖帽忘在里间了。张玉琴一直躲在里间哭泣，天黑了也不来饭。柳天久估计晚上是没饭吃了，打开菜柜，里面有两个馒、一香。剥开香，柳天久想到贵人的，他从没见过成年人的这东西，总觉得它长大的程度与贵人小巧的材不成比例。香是没法吃了，柳天久咬了一馒，母亲丰硕的房浮了脑海。张玉琴比贵人半个，柳天久清晰地记得，那两个沉坠的房与贵人的肩膀在同一个度。

柳天久吐嚼烂的馒，还呕了一下，随手一张草纸揩了嘴，门去了。柳大志仍然在坛枯坐，仍然仰脸朝天，仍然攥着书包背带。柳天久走到父亲边，掰开一个手指，再掰开一个手指，最后书包背带。柳大志一句话都没说，但柳天久却被震撼了，因为痂疤模糊的眶里居然两行泪。

那一夜，柳天久没有回家，他钻桥，枕书包到天亮。在柳天久看来，拱桥有张玉琴房一般的弧度；月牙像贵人的一样险；那些眨眨的星星呢，无疑是他们惊慌的睛。

第二天的世界，光同样温，彩仍旧明亮，人们还在微笑，但不知怎么搞的，柳天久再也无法完全欣赏前的一切景。柳天久以他的少年之心锐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远离了往日单纯无忌的生活，当每一天都要验母亲的偷情之事时，就无法逃脱耻辱的影。无论睛见到的是什么，柳天久都会跟那永恒的一幕联想起来，并沉浸其中挥之不去。慢慢的，那一幕就侵蚀了少年柳天久享受生活的能力。

从此，柳天久再也没有同父母一起吃过饭，他总是选择张玉琴门的时候回家，吃留给他的冷饭冷菜。没有人知柳天久在哪里过夜，从黄昏到夜朗，都有可能见到一个材挑的苍白少年匆忙穿过劳动小学门的狭窄小巷，但路人永远无法获知他的去向，因为他对任何人的询问都以白应答。

第98节：九号房（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