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妇女们开始了一次集式的沐浴。五七校就在金少江岸边的山坡上，走到江边需要四十分钟时间，我记得我已经有很时间没有洗澡了，我们生活的空间本来就没有洗澡的世界，我们置在一间很大的土坯屋中，女人和小孩的一个世界，织孩们的气息和妇女们的气息。现在，我终于可以跟随着我的母亲，和妇女们到江边洗澡了。

江边的一个转弯，仿佛已经被松枝搭起了帐篷。在这里夏日的荒凉呈现沙滩，那可以磨我们脚踝上的灼的沙滩，我和几个孩见到沙滩就疯了似的扑上去，一忘情的扑动和疯狂的游戏开始以后，我在无意识之中仰起来，我看到了这样的现实镜：几十个不同年龄的妇女们开始站在沙滩上脱衣服，仿佛这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那些整日用衣服裹住的妇女们，那些从未在房间里呈现过的妇女们，包括我的母亲，全开始在解开衣扣。她们中的人已经让衣服哗然落下，有的人已经把衣服抛在河滩上，这是一些年轻的妇女，她们纵情骄野，仿佛已经迫不及等地等待一次洗澡。而另一些人，比如我的母亲，她脱衣服的方式显得不慌不忙，一边脱衣服一边仰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当她们看到只有荒凉中的沙砾无限地绵延去时，便加快了脱衣的速度，一从衣服中脱颖而，我被这幅画面所震憾了。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在1971年的炎的历史时刻，和符号置了我的记忆，所以，在日后漫长的写作中，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视诗学的意义，从而开始探索着的奥秘在哪里。

我像是被染了，或者突然之间意识到了我本能的饥渴的洗澡的望，我渐渐地靠近那些抛掷在沙滩上的衣服，它们仿佛一些落英，一些清一的落英已经渐渐地失去了灵。只有当我靠近妇女们的时，我能够受到那些息，它们似乎从炎中冒来充满生气的枝蔓，或者已经被夏日所过的枝杆，当她们已经扑金沙江的浪之中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一场舒服的悦人的洗澡在这里开始了，任何禁忌都无法限制这悦的洗澡。

当妇女们在江边扑腾起浪时，我已经开始脱衣，一些挂在我上或者下的衣，不过是一层层燥的纸而已，我轻易地就撕开了它们，就像撕开一层层纱窗，当我往下时，我赤着就已经跃到了边。

在金沙江边的一个转弯，我的心激着，置在一群成熟的妇女中间，我的显得纤弱，宛如那些风中颤抖的草棵，而我的母亲和妇女们的则显了秋日照耀果实的成熟。她们互相欣赏着彼此的，她们嘻笑着，很长时间以来，我已经没有听过这嘻笑声了。仿佛在这湾之突然飘来了朵，在这燥炎的夏日，在这座隐蔽的转弯，当我和妇女们经历着这场集式的洗澡时，我似乎没有受到历史带来的苦难。

而苦难依然从她们的之中显形相：比如，一个妇女的脖颈上的伤痕，那是她自缢的证据，她却没有死，是因为另一个人及时地发现了悬挂起来的；比如，一个妇女前留下的伤，远看似一朵，近看却是一个伤，它来自于凌辱，在与一个男人的搏斗之中，她为此留下了一个受到凌辱的伤。所有这一切都暴了和历史的故事，而我却是这个故事中小小的曲而已。

我们终于在转弯的金沙江边掩饰之下，结束了一次集式的妇女沐浴。妇女们和我不得不穿上那些扔上地上的衣服，这些衣服尽已经破烂，已经打上了补丁，却依然是附在我们上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