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先生在锁婚纱店的门。见我们抬着装婚纱的箱过来，就赶来帮忙，一边弯腰一边说：〃啊，老朋友打电话来，说是我压的那匹今天跑了名，正要去田场那边看看呢，你们能回来实在太好了。〃

〃啊，那么，请您只放心去，这里有我们就好，请您放心。〃我刚想和望月先生说话，扣就微微欠着抢先说了，实在是最恰当的姿势和最恰当的语气，以至于把箱抬店里之后，望月先生要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你小，好福气啊。〃

〃我是不是特别像个长工，名字就叫二栓或者狗剩？〃我也对望月先生微笑着欠，目送他门，这才回过去问了扣一句。

〃此话怎讲？〃她一努嘴。

〃觉像是回到了旧社会，我在地主家的田里劳动了一天，正气吁吁地走在回村里去的路上，一个老长工突然把我拦下来，伸大拇指对我说'你小，好福气啊'。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自然是因为你了。我叫二栓或者狗剩的话，你就叫二栓媳妇和狗剩媳妇了。〃

〃谁是你媳妇啊？〃她故意问我。

〃你呀，还用问吗？不会是别人了。不意外的话，你应该还是我儿的妈吧？那时候，你就不叫什么二栓媳妇狗剩媳妇的了，那时候我得你叫'他娘'，你得我叫'他爹'。没说错吧？〃

〃切，谁说要你的什么'他娘'了？〃

〃我说的，丫。我已经给你主了，你就认命吧。〃停了停，我想想说，〃果真如此活着的话，也实在不坏，只可惜这故事里总有一个罪大恶极的地主，不好，他早就打上你的主意了，呵呵。〃

话实在不该说到这里来，扣的脸上刚才还是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一下就凝住了，叹了气，睛盯着大街上的某。我顿觉不好，正想着该怎样去把场圆回来，她却说：〃我太知了。呵，《红楼梦》里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小时候我爸爸念给我听的，反正是说鸟啊林啊什么的。〃

〃'好一似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净！'〃我说来了。

晚上，其实是后半夜，我从懵懂中醒来，伸手一，却不见扣的踪影，心里一急，猛然坐起来打量屋内，所幸在店堂里有一束微光。透过博古架上的空格，我看见扣又在念念有词地请碟仙了。可能是为了不影响她的双手去住那只小瓷碟，她将手电筒打开后置于柜台之上，一束微光将她笼罩住，她披散发的样像一个神秘的中亚巫女。

我没过去影响她，重新睡下去，闭上睛陷找不到目标的空想。